听到裴峥用好听却酸鸡声音三连问,顾明钰活似看到母猪长出了爬树的腿,简称白日见鬼。
怎么每回她摸个鱼,都能碰上这哥们儿?
可沉默片刻,顾明钰却又感觉能理解。
明明不是勤快人儿,看他这满身风雪的,啧啧,重伤都下不了火线。
要有人在她忙死忙活的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遛达,她能酸成硫酸吐对方一脸!
所以,抓准痛点,就很好回答问题了。
“卑职看旧案卷宗没有破案线索,昨夜又得县令允准去凶案现场,实在关心破案进展,不想让县令失望!”她真诚地望着裴峥,揣着的手不走心地行叉礼。
灵魂三连问她也会——
“您一大早就从外头回来呀?真是辛苦了。”
裴峥表情一僵,若不是刚过宵禁他就被唤进宫,这会儿看见顾明钰也没那么酸。
顾明钰表情更真诚:“您用过早饭了吗?吃了饭才好喝药啊!”
裴峥:“……”胸口突然有点疼。
“对了,两位嬷嬷还在县廨吧?”
裴峥脸色发黑,“不该问的不要多嘴!”
顾明钰微笑不语,好巧,这话我也想砸世叔你脸上呢。
撑伞的赵祈用力咬了咬舌尖,很艰难才忍住没笑出声。
到底谁说这小女娘胆小怯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她分明很敢说,也很能说到点子上!
顾明钰推己及人,知道这厮心眼子估计比针尖大不到哪儿去,见好就收。
“卑职刚刚听到投毒案有进展,最先发现死者的丫鬟红苕身世复杂,有杀人嫌疑,现在人在云老院子里,卑职这就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当然,还可以溜到东后院去看看两位嬷嬷走没走,要是没走,可以提醒她们熬药,这是她作为世侄女的本分。
裴峥眉心泛起轻微褶皱,因心里存着事儿,也没了跟顾明钰掰扯的心情。
他冷着脸往西厅走,虽不至于一眼就看穿顾明钰肚儿里的坏水,可他会把人往坏处想啊,怎会给顾明钰东跑西窜的机会。
“红苕那里有云老,你跟进来一起审案!”
顾明钰心下一转,大白天的她也没办法对红苕做什么,进去听听也行,总好过跟那些陈年旧案死磕。
其他人的嫌疑都没有红苕大,接触死者和红苕最多,又第一时间发现死者的就是这两人。
齐正将管家和青凡都带到了西厅,打算细审。
裴峥进门后,除了跪地的管家和青凡,其他人都起身行礼。
齐正看到低眉顺眼跟在后头的顾明钰,诧异地望向裴峥,迟疑了下,还是啥也没说,在场的也不止顾明钰一个捕手。
“齐捕头继续。”裴峥已收拾好了表情,穿着白狐裘,闲庭信步至上首坐下,懒声吩咐。
齐正收回落在顾明钰身上的眼神,转身继续问。
“红苕是什么时候进入武家的?她平日里都会做些什么?”
管家颤巍巍回话:“红苕是七年前被大老爷带回来的,好像还是武举比试结束后,有人在花楼看到她长相肖父,派人告诉了大老爷。”
“红苕平日里就是陪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老夫人起居,老夫人离不开她,所以她也不需要做别的。”
屋里沉默片刻,顾明钰和齐正的眼神都不自觉往裴峥那里瞟。
那一年,有人认了爹,有人在擂台下摔成了孙子……
裴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懒洋洋问:“你可知是什么人告诉武侍郎的?”
那年大出风头的不止顾云峰一个人,武状元不是顾云峰,是王裕轩。
虽然武茂安和定远侯妹妹那时还未成亲,但王裕轩与武茂平的大儿子还有武茂安关系都不错,经常一起出去纵歌饮酒……裴峥突然有点走神。
若非定远侯的父亲身体不好,武举后去世,王裕轩坚持侍疾,又护送祖父归祖籍,后去了玉台观,左郎将的位置落不到裴峥身上。
以前裴峥以为王十三跟宁王家李七郎一样,不想入仕途这摊浑水,只想在大唐秀美的山河之间逍遥。
直至今晨离宫之前,他都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