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县令办完了差事,我自然要回来,起码得把晕血的毛病治好,往后也好跟着头儿他们往外跑,到时候也能做更多差事!”
顾明钰说得大义凛然,看廖婶的眼神也格外坚定。
“为了守护长安百姓,为大唐尽忠,不负阿耶的遗愿……廖婶,今天再多杀几只鸡和兔子吧!”
一锅鸡汤不够喝的,拨霞供里只有一只兔子的肉,够谁吃啊!
她早上来的时候可看见了,采买送过来的鸡和兔子加起来二十多只。
也不能只顾着狗比和铁公□□?捕手们的命也是命,也需要人疼。
廖婶:“……你做梦吧!那是荆护卫自己花钱买的,吩咐晚上给金吾卫武将们做拨霞供。”
就是为了晚上那一顿,廖婶才特地中午先做几锅,也好叫县令和荆护卫他们知道知道她的手艺。
这死丫头确实跟过去不一样了,脑子转得倒是快,脸皮也比过去厚了不少!
顾明钰挑眉,钱梁已经抓住,金吾卫的人还来长安县干嘛?
想起被齐县丞安排在西跨院角落的小乞儿们……为了抓她?
“可我听头儿和王伯说,凶手不是抓住了吗?怎么还叫金吾卫过来啊?”她从顾明钧手里接过莱菔生啃,貌似不经意地打听。
顾明钧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昨晚金吾卫和捕贼官辛苦抓凶手,裴世叔要犒劳他们,还叫人从鹿国公府送了十几坛好酒来呢。”
鹿国公府来人,有先前来长安县送药的两位嬷嬷,还给了他一大块麦糖,人也没走,在后宅给县令收拾屋子。
顾明钰懂了,不只想抓她,还要抓金吾卫内鬼,裴峥是打算借醉酒最容易出错的时候再筛一遍?
她若有所思拿了两个胡饼啃,给顾明钧掰下来一半让他泡鸡汤。
吃饱后,顾明钰在廖婶的念叨声中,跟她一起准备捕手们的午饭。
齐正和捕手们虽熬了一宿,但因钱梁在鬼市闹的动静太大,镇国长公主又声势浩大入宫,他们也没敢歇着。
齐正按照裴峥让荆邙传达的吩咐,稍稍睡了两个时辰,吃过午饭,就带着捕手们全换上便衣,去昌乐坊设暗哨。
诅咒大唐国运的事情没传开,齐正已经知道了,万一凶手还有同伙,昌乐坊必是对方继续犯案的地方。
参与鬼市缉凶的金吾卫有五十多人,加上长安县捕手二十,至少要准备十锅拨霞供并八十人吃的下酒菜和面食才够。
廖婶虽然没做过这么多人的饭,但对厨房里的活计非常有数,忙而不乱地把顾明钰和顾明钧姐弟俩支使得团团转。
顾明钰见顾明钧这两天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小人儿看起来倒是比先前在陈氏医堂和大安坊杨婶家精神,都没怎么咳嗽,也就由他去了。
顾明钰也认真跟着忙活。
也就是洗洗涮涮剁剁的事儿,还能见缝插针在廖婶没注意的时候提前偷吃,不摸鱼她也很快乐!
忙碌到天黑,长安县燃起龙灯,东跨院内摆好拨霞供铜锅和酒肉菜品时,姐弟俩成功地把自己吃撑了。
金吾卫武将上门,齐正带着从昌乐坊换值的几个捕手也回来,还有一群小乞儿挤挤挨挨在角落里咽口水,东跨院里沸反盈天地热闹起来。
顾明钰给顾明钧灌完了药,哄睡他之后,把从陈氏医堂借的狼皮袄一裹,挑了个避风的角落揣着手蹲下来。
她手里端了一盘齐县丞夫人给的山楂毕罗,准备一边消食儿一边凑热闹。
抓鬼游戏,她也很喜欢哩~
只是一大帮男人才刚入座,裴峥都还没露面,顾明钰才刚把第一块山楂毕罗塞进嘴里,这场犒劳晚宴就戛然而止。
负责带着一半捕手在昌乐坊埋伏的王伯,吼喽吼喽喘着粗气跑进来,沙哑如破锣的嗓音猛然炸响——
“不好了!延平……呼……门外县郊有人投毒!户部侍郎武茂平全,全家惨死别苑!”
‘啪’的一声,不知道谁不小心将还没点火的铜锅推倒,暗红的茱萸汤底洒了一地。
顾明钰在暗处平静看向被荆邙训斥过的王霖蛟,眼中齿轮再次开始转动,看来不止他是内鬼。
不,顾明钰紧盯着手足无措打翻了铜锅的王霖蛟,也许……他不止是个内鬼?
刹那间,她慢慢阖上的丹凤眸中,起伏的秤盘迅速平衡。
她推断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