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廖婶火燎屁股一样消失,顾明钰唇角微勾。
原身在山上给弟弟采药时摔落山崖,后脑勺碰到石头一命呜呼,顾明钰在无限世界打败那个所谓的‘神’才穿过来。
魂穿后原本的能力几乎全部消失,照样得养伤。
她在家躺了半个月才来县衙当值,只用半天就摸清了廖婶性子。
嘴碎,小心眼,爱占人便宜,但力气大,厨艺不错,既做得大锅饭又能给官老爷们开小灶,一人能当俩人使,深得铁公鸡县丞欣赏。
廖婶念叨最多的,就是给小儿子大孙子求了多少神佛保佑,一个命硬足够让她断绝跟顾明钰纠缠的心思。
送完饭廖婶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前几天还念叨怀远坊有个很灵的道士,怕沾染晦气,廖婶少不得去给三清祖师爷的人间徒子徒孙送点智商税。
顾明钰哼着欢快小调起身,将锅里的粥盛出一碗,舒服靠回柴火堆上。
稻米是今年的新米,用柴火灶熬开了花,胖乎软糯地躺在黑色瓷碗中,黑白交织着清甜,一口下去,滚烫的米香落入肚儿里,顾明钰日夜在生死间挣扎到分外冷硬的黑心肝都泛起了暖意。
饱暖思那啥,她没跟廖婶撒谎,要有命够硬的男人,她挺愿意成亲,伴侣孩子热炕头是无限流世界很多人的渴望。
可经历过太多生存副本的人,对突然靠近者下死手已成了条件反射,命不够硬,不等洞完房她就得做寡妇。
好在家里有个现成的崽养,实在没命硬的,回头淘换只狗她也不嫌弃。
遗憾地咂摸了下嘴儿,顾明钰将刷碗水往后门一泼,搬出中午要用的菘菜码到门口,拖过灶眼前的木桩子坐下,慢悠悠把掰下来的烂菜叶子放潲水桶里。
棉帘子微微掀开一角,顾明钰就着亮起来的天光边干活儿边幸灾乐祸。
自己摸鱼看别人忙生忙死,好比打着伞看别人淋雨,有种非常不道德的快乐,她突然有点共情无限世界悠闲看他们挣扎的诡异。
连环杀人案一再出现,县衙里压抑到东边牢房门口的狗都缩着尾巴不叫唤了。
长安县不算顾明钰共十九个捕手,齐正带着十人去延寿坊二查现场,问询街里邻居看有没有凶手线索。
夜里当值的小孟跟齐正一起将死者运回来就不行了,这会儿估计在医堂躺着,剩下的八个捕手全散出去请仵作。
因为给风流诗人验尸的仵作被杀,脑袋至今没找到,新死者的惨状也瞒不住,等太阳高高升起,捕手们满头大汗回来,仵作却一个没见着。
“咄咄咄……”外头捕手叫苦连天,顾明钰配着他们嗷嗷叫的节奏悠闲切菜。
醋溜菘片这道菜廖婶做得特别有滋味儿,捕手们有没有心情和时间吃饭还未可知,她可以趁着出锅就能吃个饱了咧。
廖婶头回没念叨着嫌顾明钰偷懒,跟没听到外头的热闹一样,躲在灶台后头,专心翻着大锅炒菜。
道长说她最近眉心发黑,最忌沾染晦气,否则恐有血光之灾,甚至可能牵连家人,甭管顾明钰还是跟猪合盆儿的凶杀案她都不乐意沾边。
顾明钰乐得清静,切完要炒的菘菜,又翻出几十个莱菔去门口清洗,莱菔豆腐汤也是廖婶的拿手好菜。
后厨动静不小,但西厅门扉大开,以顾明钰的耳力,隔着廊庑也能隐约听到里头齐正发火的声音。
“仵作推脱,你们就不能长嘴问问!死的那个仵作不是给陈子岩验尸才会被杀,是他自己干多了缺德事儿,他们也缺德?”
“脑子都让狗啃了!仵作是贱籍,登记在册者不得推脱朝廷政令,请不来给老子直接押过来,查他们有没有贪赃枉法的证据!”
先前被推脱的仵作说服了的捕手们恍然大悟。
捕手办案接触三教九流多了,也没少用无赖招数,就是被这回的死者惨状给唬住了,觉得对方不敢来也正常。
得了齐正吩咐,立马拍着后脑勺满口保证地跑了。
齐正在气头上,扭头看着自己早上带出去的捕手,声音更暴躁。
“让你们找线索,你们查出来什么鬼东西!张大发半夜离家,宵禁前才回家,肯定是整天在西市鬼混?”
不长脑子想想,这做买卖的,天光大亮再去西市来得及吗?
“他在西市跟好些带着孩子的寡妇眉来眼去还送肉,说不定是外宅找上门来情杀?”齐正气笑了。
“那不该是张屠户娘子去杀人吗?这张大发要是一毛不拔,跟后衙那位一样做个铁公鸡,他家那大宅子怎么买下来的!”
在外头走了一上午,腿都遛肿了的捕手们纷纷叫委屈。
“我们也想问出点线索来,可甭管是西市还是延寿坊邻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张大发忙着做买卖,不漂不赌,上敬耶娘,下疼子女,这些还是我们好不容易逼问才打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