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
“是的,我们警视厅这边希望铃木集团能出一个人帮忙。”诸伏说,“我们会保证这名人员的安全,也会告诉他我们的安排,希望他可以在这次行动中积极配合我们。”
一般情况下,他们并不希望普通人参与到这样危险的行动当中。但是这次情况特殊,一旦铃木集团愿意提供一个地位较高的人选,黑衣组织自然也会更加重视这次交易。
一旦黑衣组织那边允许代号成员的加入,他可以想办法和波本一起。如果顺利的话,就能一网打尽“白兰地”这位黑衣组织资深的代号成员。
虽然铃木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他的卧底身份,但他还是准备正式和铃木坦白一下。
诸伏:“我的真名是诸伏景光,警视厅的一名警员,目前在黑衣组织卧底中。”
“所以目前而言,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对吗?”铃木问。
诸伏点头。
他的语气充满了歉意:“本来寻找那个案件的凶手就是我们的职责,结果拖延至今,反倒需要你来帮忙。”
“没问题。”铃木答应得很快。
他总不可能让铃木史郎叔叔和次郎吉叔叔参与到这种事情里,绫子姐已经结婚嫁人,园子姐极有可能成为铃木集团的继承人。那么接下来排到的,就是他了。
而且,事关他的父母那场案件的真相,他不想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只是等待着
“那么,我之后会找机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诸伏说。
他没有把降谷也在黑衣组织卧底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联合布网的核心计划。而且除了警视厅和警察厅以外,暗中好像还有其他力量在帮助他们。
这股力量不知来自于何方,他只能更加警惕行事。
之前谁也没料到,白兰地竟然就是铃木集团这起案件的真凶。黑衣组织的成员之间并非紧密联结的关系,很多人只互相听过代号,却从未见过真容。他也是在美国那次任务中,才第一次与白兰地正面接触。
如果能顺利抓到白兰地,对警视厅这边突破黑衣组织的层层防线、获取核心情报无疑十分有帮助。但眼下首要的,还是铃木千寻的安全。这是底线,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诸伏抬眼看向铃木,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这个一直坚持与他联络、面对黑恶势力仍然充满勇气的孩子,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啊。
……要是铃木千寻出事的话,不仅铃木集团不会善罢甘休,赤司集团想必也不会放过他们。先不说还在卧底的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他的顶头上司恐怕是压力最大的那个。
但是,看到那些沉浸在黑暗痛苦之中的人,协助他们抓到凶手,并安全地站在阳光之下——这不就是他当初选择当警察的意义吗。
东京。
某栋高楼。
东京的夜晚被亿万灯火织成璀璨星河,霓虹与月光在玻璃幕墙流转,将夜空晕染成温柔的靛蓝。车流如金色丝带缠绕街巷,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暖黄光晕。
看似光鲜亮丽、人来人往的高楼大厦中,一场不为人知的、暗藏杀机的交易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诸伏景光卧在斜对面的大楼的一层里,将漆黑的狙击枪稳稳架在窗后。他贴着冰冷的地面,指尖轻扣扳机护圈。通过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他能够清晰地观察到目标楼层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事情比他预想中进行地更加顺利。在他和波本的努力下,黑衣组织一共派了四个人前来负责本次交易。白兰地、波本、他,以及黑麦威士忌。
琴酒、朗姆、贝尔摩德这三个最难缠的都不在,白兰地是需要抓捕的对象,他和波本都是自己人,唯一需要额外防范的便是黑麦。
但好在他和黑麦两个人都是狙击手,不在现场,而是在这里一起行动。
诸伏的余光关注着旁边的黑麦。男人常年带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眼神锐利,正紧盯瞄准镜,指尖在枪身轻轻摩挲,呼吸平稳得近乎沉寂。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与黑麦合作,但是他从来不清楚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目前能做到的,就是自己负责交易现场核心区域的这一层,让黑麦关注其他隐蔽角落与逃生路线的戒备。这样,黑麦就不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的“小动作”。
诸伏快速地收回视线,以防黑麦的敏锐察觉。
眼下,铃木已经抵达约定的地点,正在保镖的看护下,乘坐电梯缓缓上楼。而波本早已准备就绪,时时刻刻注意着白兰地的位置。
距离交易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拜托了,一定要平安无事啊,铃木。
晚上8点59分。
到了。
铃木千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缓缓走出电梯。他指尖沁着薄汗,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却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根据警视厅安排好的剧本,他将作为铃木集团的高层,代表铃木集团洽谈核心技术转让事宜,用数千万日元的巨额现金向黑衣组织购买一项据说是可以“冻龄驻颜”的药物技术。听到铃木集团愿意用大笔现金交易,黑衣组织见他们那么有诚意,同意了派遣专员亲自带来样品。
等待双方交易,也就是对方戒备心最放松的时刻。警视厅将会出手,伪装成交易行踪被第三方泄露发现,故意制造混乱,趁乱活捉白兰地。而他只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就好。
听说此类情况在黑衣组织以往的任务执行中并非没有出现过。事后,只要药物样品没有出问题,组织只会归咎于第三方干扰,铃木集团也不会被迁怒。
而且,诸伏说,其他的他已经安排好了。
铃木千寻慢慢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自己的仇人。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一口黄牙,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那颗黑痣在连着脖子的位置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他还挠了一下。
恨意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底,可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他不可以在此刻显露出自己的恨意与愤怒。
眼睛一弯,虚假的笑意浮上脸庞,语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商业客套。
眼见代表铃木集团与自己交易的竟是个年轻人,男人冷哼一声,倒也很直接:“箱子打开,我看看。”
铃木示意旁边的保镖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崭新挺括的一叠叠整齐的日元码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白兰地在看到那么多实打实的现金后,果不其然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还只是定金。”铃木快速地“啪”地一下阖上箱子,面无表情地问,“我要的东西呢?”
白兰地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摇头晃脑:“难怪这次那位先生特地让我跑一趟,铃木集团果然财大气粗,年轻人倒是比传闻中的更加爽快。”
他抬了抬下巴,让波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