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手串,又出声道:“不过,这手串虽好,可到底来历不凡,是已故太皇太后赏赐的,另一串还给了已故昭懿太后,那可是今上的生母。”
“说句实话,今个儿若不是外祖母执意给我,我还真不敢收下。即便如今戴着了,这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若是被人瞧见了,指不定要说我张狂。”
采薇却是不认同:“宫中赏赐下来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都供起来不成?少夫人别多想,您如今就是缺叫人忌惮的东西,显国公府不给,不护着您这个外嫁女。鲁老夫人给了,您若是不戴不就拂了老夫人对您的一片疼惜吗?”
“再说,您如今这般处境,还有什么可怕的?再不好还能比如今还不好?有了这手串,起码能狐假虎威。”
采薇知道少夫人一向谨慎小心,可长者赐不敢辞,鲁老夫人将这佛珠给了少夫人,少夫人戴了也是不想拂了老夫人的好意,也是在尽孝。
旁人便是想说什么,也只能在心里头泛酸罢了。
少夫人如今最需要的就是狐假虎威。
采薇只心疼少夫人要用这样的死物来叫人忌惮。若显国公府老夫人或是夫人肯给少夫人撑腰,若侯府不是那般苛责磋磨少夫人,又哪里用得着这东西来叫人忌惮?
瞧着是份儿脸面,可实际上只叫人心疼。
沈云稚指尖细细摩挲在黄翡佛珠上,也知道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没再多想了。
皇宫,御书房
裴道成坐在御案之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低头翻看,修长有力的手指停在折子上,如往日里一般威严沉默。
蔺公公侍立在旁,眼睛却是不时往主子的手背上看。
虽过了几日,可主子手背上的咬痕还没好全,依稀可见的牙印叫人无法忽视,尤其是他这个打小便伺候皇上的人。
饶是现在,蔺公公都觉着寺庙那晚的事情像是做了个梦一般。
谁能想到,自家性子清冷一向冷淡后宫的皇上会在寺庙里救了一个差点儿淹死的女子。偏偏那女子还误会了皇上将皇上当成了追随而来的歹人,为保清白竟然狠狠咬在了皇上手背上。
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实在是叫人震惊。
后来,他命人查明了那女子的身份,还有事情的原委,皇上也没打算追究那女子不敬之罪,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偏偏,皇上手上带着伤,行事都要顾忌些,又不好被人瞧见了。
一连几日,别说是去后宫了,召见朝臣时都会拿袖子将手背遮一遮,免得传出什么不像样的话来。
可饶是如此,今个儿皇上去给太后请安,手上的咬痕还是被太后瞧见了。
他当时也侍奉在侧,到现在都能清晰的回想起太后当时震惊中带着不敢置信,失态之下还将手中的茶盏给掉落在地上,将衣裳给打湿了。
太后想问皇上什么到底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直到皇上起身离开,太后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复杂。
他不用想也能猜到太后心里头在想什么,更能想到这会儿后宫传成什么样子了。
毕竟,当时慈宁宫里不只太后,还有太后娘家侄女淑妃娘娘,更别提,一屋子伺候的宫女嬷嬷了。
虽说宫里头规矩大,没人敢妄议皇上。可皇上手背上这咬痕,实在是来历不明,惹人揣测,除非特意下旨叫慈宁宫上上下下封口,否则哪里能瞒得住。
可皇上又不是那样的性子,更别说,下旨封口就太过刻意,愈发叫人多想了。
所以,自打出了慈宁宫,他便一直提着心,心思复杂,实在不知该怎么解决这桩事情。
蔺公公心里头犯愁,看向自家主子手背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御案后的裴道成终是不能无视他的视线,合上手里的折子,抬眼看过来:“盯着朕做什么,无事可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