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佛珠这般贵重,一会儿用膳时戴在她手腕上,叫廖氏这个舅母还有表姐她们怎么想?
哪怕表姐不介意,她也觉着她不该得了这佛珠手串。
在沈云稚看来,外祖母认同她的委屈没有粉饰太平视而不见,对她来说就是最珍贵的。
鲁老夫人含笑道:“这黄翡佛珠手串是已故太皇太后赏赐的,当时宫里头总共有两串,一串赐给了当年的皇贵妃,就是今上的生母,昭懿太后。一串赏赐给了你外曾祖母,你外曾祖母最是疼我,离世前将这佛珠留给了我。”
“如今我将这佛珠给了你,往后你戴着就是,旁人见了这佛珠也会忌惮几分,不敢轻易欺负了你的。”
沈云稚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才想开口,便被鲁老夫人打断了:“长者赐不敢辞,你收着就是了。”
“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谁要不高兴,叫她直接来找我。”
鲁老夫人这样说,沈云稚哪怕心中不安也不好拒绝。
再说,她也并非不懂外祖母为何将这黄翡佛珠手串给了她。
不过是因着是已故太皇太后赏赐,另一串黄翡佛珠手串还是给了已故昭懿太后,当今圣上的生母。
京城里勋贵圈子里大抵是知道此事的,往后她戴着这佛珠,旁人即便看轻她,也不敢轻易欺负她,免得传到宫里去。
沈云稚知道外祖母是真心替她着想,便没再拒绝,只红着眼圈道:“云稚谢过外祖母,外祖母心疼我,我都知道的。”
鲁老夫人见她收下,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正巧到了午膳的时候,沈云稚头一回来孟府,府里的主子自然是要一块儿用膳的。
所以,用膳时,廖氏她们都见着了沈云稚手腕上戴着的黄翡佛珠手串。
廖氏愣了愣,嘴角的笑意僵了僵,见着女儿孟莹眼底露出几分不快和嫉妒来,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怕她说出什么话来惹得鲁老夫人不喜。
孟茹见了,只诧异一下,随即笑道:“祖母怎能想到将这佛珠手串给了表妹,这下好了,有这佛珠手串,往后旁人总不敢太过欺负表妹的。便是崔家老夫人和薛氏瞧见,也要忌惮几分的。”
鲁老夫人将席间几人的神色瞧在眼中,此时听孙女儿孟茹这般说,笑着道:“是啊,虽是一件死物,可到底是已故太皇太后赏赐下的。当初你姑姑出嫁时和我讨要我都没给,如今给了云稚,也只盼着这佛珠能护持云稚几分。”
“再说,这孩子平日里抄写佛经,也和佛有缘,给她也不算是辱没了。”
鲁老夫人这样说了,廖氏即便心中嫉妒,也不好表露出来。
直到用完午膳,带着女儿从慎思堂出来,她才收起了笑脸,对着女儿抱怨道:“你祖母也真是的,想要护着沈氏这个外孙女儿多将她接来孟府住几回就是了,何苦将那好东西都给了她。”
廖氏也不是贪心老夫人手里的好东西,只是觉着老夫人有点儿太偏心了。
那串黄翡佛珠手串她也是知道的,还想着想法子能从老夫人手里讨来,好给女儿当嫁妆做脸面。可她好几回想要开口,又想着老夫人几个孙儿孙女儿里最疼孟茹这个自幼丧母又在她身边长大的孙女儿,怕冒然开口被老夫人驳了脸面,传开了闹得没脸,外头人知道了说她当继母的不慈,这才罢了。
可她求而不得的东西今日就戴在了沈云稚这个守寡之人的手腕上,廖氏心里头哪里能痛快。
她忍不住道:“你大姐姐也是个蠢笨的,这样好的东西她自己讨了也是体面。何苦招来一个沈云稚,白白叫她这个当表妹的占了便宜。方才她还替沈云稚高兴,真不知心里头是怎么想的,竟是半点儿成算都没。”
“都这么大的人了,心思还这般单纯,往好了说是纯善,实际上就是傻,也不知像了谁。”
孟莹用力扯下一朵花圃的花,没好气道:“祖母一向偏心,便是不给沈云稚也会给了大姐姐,左右没我的份儿,母亲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见着女儿委屈,廖氏连忙宽慰道:“行了,快别气了,她们两个一个刚嫁人便克死了夫君注定守寡一辈子,一个性子要强半点儿都没女儿家的温柔小意,哪家的夫人愿意叫她当自己的儿媳。”
“咱们看往后,莹丫头你比她们都要强。”
听廖氏这样说,孟莹的脸色好转了许多,却忍不住往鲁老夫人院里看了眼,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祖母给她这样贵重的东西,她也好意思收?”
“果然是打小不在国公府长大,被她那姑母养大的,就是没有规矩。”
“她一个守寡之人,也配戴那样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