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身边只她这么一个贴心的丫鬟,本也没想瞒着,这会儿既得了空闲便将在寺中发生的事情说给了采薇。
采薇听完后唬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道:“大夫人怎么能纵容此事?少夫人好歹也叫她一声婆母,她即便不喜少夫人,又如何能纵着那薛显坏了少夫人的清白。”
采薇都不敢想,那晚若没人相救,或是救少夫人的那个男子见色起意,污了少夫人清白,那又是何等情形。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连道:“老天开眼,那人是位清正公子,救了人还能想着保全少夫人的清白。”
说完这话,采薇想起薛显入狱一事来,忍不住出声道:“表少爷下狱,说是冲撞了贵人,某不是那贵人便是救了少夫人的人?”
若是如此的话,那位公子对少夫人便是有大恩了。
她想着在大牢里受罪的薛显就觉着解气。
没等沈云稚开口,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彩月从外头进来,态度是少见的恭敬:“回禀少夫人,二夫人来了。”
沈云稚听着这话,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相迎。
还未走到门口就见着二夫人柳氏打起帘子从外头进来。
沈云稚嫁进勇庆侯府一年,和柳氏虽也打过交道,可也并不多。
这还是柳氏头一回亲自往她院里来,沈云稚猜测,多半是翟老夫人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派了柳氏这个儿媳过来安抚她了。
也是,若不是如此,柳氏何必在意她这么个长房守寡的侄媳。
在柳氏眼里,她这个侄媳大抵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哪里值当她亲自过来一趟。
长房嫡子崔宣去了,只有个庶出的崔恕是公公酒后和一个丫鬟生的,因着这事儿还被老太爷叫去训斥了一番,所以一直不大喜欢崔恕这个庶子。
崔宣这一去,长房的气势都减了几分,更别说她这个守寡的少夫人了,二夫人柳氏如何会放在眼里。
沈云稚想着这些,便要上前请安,柳氏不等她福身便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携着她的手走到软塌前坐下。
刚一坐下柳氏便满是怜惜道:“好孩子,你受的委屈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发了好大的脾气呢,这不,老夫人心疼你,叫我这个当婶婶的过来好好宽慰宽慰你。”
“你婆母那人就是那样的性子,老夫人劝了也不听,可今个儿的情形我也打听了,也是舅太太在你婆母身边撺掇,这才叫你在院子里白白站了那么久。”
“说来也是你婆母耳根子软,才叫你受了今日的委屈。”
柳氏说着,看了身后站着的丫鬟一眼,指着丫鬟手里捧的托盘道:“老夫人知你怕冷,特特叫我送了这件狐毛大氅过来,这是一等一的的好东西,原本是宫中贵妃娘娘派人送给老夫人的。老夫人稀罕得紧连穿都舍不得穿,今个儿心疼你将这大氅赏了你,连我这当儿媳的看着都羡慕呢。”
“还有这滋补的药物,都是给你养身子用的。老夫人还特意吩咐了往后你每月初一十五去给你婆母请安就是了,其余时候不必过去。你婆母若有意见,你只管说是老夫人的意思。”
柳氏说话间,打量着沈云稚的脸色,心里头也是叹了一口气,这般一个美人,还是显国公府的血脉,就因着被姑母掉包如今落得寡居的处境,也真是造孽。
这一年里她不是没见薛氏折腾磋磨沈云稚,可到底丧子的是薛氏,她又是隔房的婶婶,就连老夫人那里也只肯给沈氏几分庇护,没明着替沈氏做过主,她难道还能插手她们婆媳间的事情不成?
若是插手了,说不得还会被人误会她高兴沈云稚克死了崔宣这个侄儿呢!
所以沈氏进府一年,她和这位守寡的侄媳并不常来往,今个儿是头一回来这秋雨院。
“你好好养病就是,只我这当婶婶的多嘴要提点你一句话,你表姐再好,也到底姓孟,你如今既进了勇庆侯府的门成了崔家妇,有什么委屈只管求老夫人,求我们这些长辈就是,不必叫外人看了笑话。”
“你是个懂事的,不用我多说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云稚点了点头,带了几分歉疚道:“我明白,今日我也没想到表姐会来府上。”
这点儿柳氏是信的,只能说沈云稚这回是运气好,有了今个儿这么一出,有孟茹和鲁老夫人撑腰,哪怕为着侯府的名声,婆母翟老夫人也不会继续叫大嫂薛氏磋磨折腾沈云稚这个儿媳的。
柳氏拍了拍沈云稚的肩膀,道:“行了,你歇着吧,我回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今日动了气,身边也要有人照料。”
柳氏没直接把翟老夫人将身边大丫鬟如意抬为大老爷房里人的事情说给沈云稚,毕竟她一个弟媳不好讨论大伯哥房里的事情,只将东西留下来,便起身离开了。
她寻思着这事情定也瞒不住,这回嫂嫂薛氏真真是在沈氏手上吃了个大亏。
沈氏受这一年磋磨,知晓之后哪怕面儿上不显,心里头定也是觉着解气痛快的。
柳氏笑了笑,嫂嫂将事情做得太过了,这不,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正如柳氏所想,她离开没一会儿,沈云稚便听说了老夫人将身边大丫鬟如意派去伺候公公,还特特叫二夫人柳氏将如意带到薛氏面前的事情。
听说,婆母薛氏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还不能将如意给赶出去,这会儿将如意安排在沁雪阁住下了。
听到此事,她微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好看的眸子里擒了几分嘲讽。
沈云稚这边高兴,牡丹院里又是另一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