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叶父抄起扫帚冲他打过去,“滚去找你亲爹去!”
竟连摔带打硬把他赶出了叶家大门。
叶扶秋和叶母追了过去,叶记饭馆同家里住处是连在一块的,因而出了大门就是饭馆。店门口胡大几人还没走,正好瞧见屋里吵吵嚷嚷和提着扫帚追出来的叶父和叶小宝,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吃了一惊。
山羊胡马四皱着眉头看向叶小宝,心里涌出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便见叶小宝冲他叫了一声:“爹!”
胡大愕然看过来,马四眉头锁死,冲叶小宝低声吼了一句:“你过来做甚!”
叶小宝睁大了眼,飞奔过去的脚步滞住,不等他说什么就听见身后叶父怒骂:“你就是这白眼狼的生父?”
“混账东西,我告诉你,休想从我手上拿走叶记!”
显然是知道了几人的阴谋,马四便也不再装,吞了只苍蝇般横了叶小宝一眼,没好气道:“过来吧,没用的东西。”
心心念念回到生父身边过好日子的叶小宝隐约发觉不对,马四这态度和先前哄他骗取饭馆时截然不同,可木已成舟,叶家显然不会再接纳他,他吞了口吐沫,只能硬着头皮站到马四身边。
见事情败露,胡大也撕破嘴脸,狞笑道:“叶显宗,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人还是识时务点好。”
叶父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头皮发麻,可妻女就在身后,他拄着扫帚强撑着脸色:“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王法,这店是我的,你还能强夺去不成!”
叶扶秋也冷着脸站出来:“胡大,我家顾案首的老师——季光源季先生可还在越城没走呢,咱们的县令大人似乎对这位极为尊崇啊。”
胡大面色一僵,房契地契被叶家人藏得好好的,没有契据,胡大就不能光明正大占了叶家的产业。
他县令姐夫再怎么纵着他,也不至于就能让他光明正大把店拿走,更何况那姓季的老头不走,县令姐夫也不好出手太过。
本想靠叶小宝暗中拿到房契,却没料到这是个废物,处心积虑这么久,也没能骗出来,还被人扫地出门了!想到这,他恨恨瞪了人一眼,吓得叶小宝直哆嗦。
胡大磨着牙,威胁道:“爷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硬气是吧?行,等季老头走了,我等着你跪下来把房契双手奉上那天!”
“撤!”
说完狠话,胡大带着人浩浩荡荡走了,叶小宝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叶家人龇牙无声说了句“你们等着!”。
等人走光叶家关上大门,叶父如丧考妣瘫坐下来,叶母也抹着眼泪,难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宝他、他怎么会——”
“别提那白眼狼了!”
叶父赤红着眼睛一声大吼,叶母眼泪哗哗淌,叶扶秋心里直叹气。
叶小宝这颗定时炸弹终于爆了,对她倒是件好事,至少从此以后不用再担心来自家庭内部的暗箭。
思及此,她安慰道:“爹娘别难受了,那混账本就是个养不熟的,就当咱被狗咬了一口,往后同他断绝关系,就让他和他那赌棍爹混去吧!”
叶母哭哭啼啼:“秋儿,娘这心里难受,娘这些年对他那么真心……”
叶扶秋心里腹诽,是够真心,对养子比对原主这个亲女儿还好。
可看她哭成这样,叶扶秋又有点心软,她抱了抱叶母,宽慰道:“是他不配受娘的真心,往后还有女儿在,天塌不了。”
叶父一边生闷气,一边担心胡大的威胁,联想到顾兄弟夫妇二人的下场,心中顿生寒意,恍惚间竟真生出妥协的想法。
他看着年纪不大却始终镇定如一的女儿,想起近来她那些可靠的举动,不由自主试探着问她:“秋儿觉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不就把饭馆卖了?”
想起方才在胡大面前说的大话,他心里直发虚,冷静下来满身都是惶恐。
家里两个大人都没了主心骨似的,叶扶秋叹了口气耐心道:“使不得,若真卖了饭馆,咱们手里就再没有资本,到时只能任人搓圆捏扁,那是把刀子亲手递给别人,自寻死路。”
“可胡大这般纠缠下去,生意也没法做。”
“爹爹莫慌,胡大有靠山,我们却也不是毫无依仗。”
“你是说……”
叶扶秋点点头:“我们可以去寻季先生帮忙。”
“那种大人物,人家能帮忙吗?”叶父担忧。
“季先生人品贵重,又收了顾宴苏做学生,不会坐视不管的,爹爹不必担心,明日我就去上门拜访。”
她下意识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段时日顾宴苏每天都会去季先生处求学,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