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贵!”他惊讶,“这可比隔壁林记贵多了!”
“爱吃不吃。”余氏翻了个白眼。
“你!”
那汉子一瞪眼,可想想现在已经未时,别家饭馆都打烊了,也就叶记因为没生意还开着门,于是还是忍了下来:“那就来碗菜饭吧。”
“好嘞,香喷喷的菜饭一碗,客官稍坐,待会就来。”
清脆的声音从柜台边传来,汉子一抬眼就见到一个穿着嫩黄色儒裙的明艳少女朝他微笑,他脸一红,不敢再看。
余氏惊讶地看着女儿,叶扶秋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从不会帮家里跑堂。
叶扶秋眨眨眼同她说:“我去后厨了。”
到了后厨,只见到乱哄哄的厨房里,叶父正靠着墙打呼噜。
叶扶秋拍拍他:“爹快醒醒,有客人点了菜饭。”
“呼……啊?啊。”叶父惊醒,有些犯迷糊站起来,走到锅边准备盛饭。
叶扶秋探头看了一眼,皱起眉,那锅菜饭一点儿热气也不冒,纯粹就是白米饭里拌上青菜,和她在现代吃的菜饭完全不同,这也太敷衍了。
“这哪能端给客人吃,”叶扶秋尝了一口,寡淡无盐,一点味道也没有,“爹歇着,我来再处理一下。”
不顾叶父的阻止,她寻了巴掌大的猪板油,柴火点起,准备熬油。
先焯过水,再将切成小块的板油放在锅里翻搅,水汽很快蒸发,滋啦滋啦,清亮的猪油便在锅里不断涌出,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的芳香。
等到板油一块块收缩,变色成金黄的渣脂,便赶紧捞出,撒上些盐,就成了一道新菜,喷香扑鼻,搅动味蕾。
熬出的油脂倒在罐子里,冷却下来就是色泽洁白的猪油。
叶扶秋趁热舀了一大勺到盛着菜饭的大锅里,被她加热了的菜饭被猪油一激,顿时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又加了些盐,用木勺将菜饭搅匀,一碗平平无奇的菜饭立刻变得香气扑鼻。
叶扶秋取了个干净的托盘,放上一大碗菜饭,又分了一小碟猪油渣,赶紧往前厅端去。
因为熬猪油耽误了时间,那汉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正当他敲着桌子想要闹起来时,叶扶秋终于端着盘子过来了。
“客官久等了。”叶扶秋将饭菜轻轻放到桌上,眉眼弯弯,眼神真挚,并着手掌指向小碟,“赠您一份猪油渣,还请慢用。”
莹白剔透的米饭裹着油亮的光泽,星星点点翠绿的青菜点缀其中,诱人极了。那一小碟猪油渣也散发着热气,一看就是新炸出来的。
汉子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不敢相信这是八文钱能买到的东西:“这渣脂真的送我?”
叶扶秋盈盈一笑,嗓音清亮:“当然是真的,不过客官要是喜欢,明日再点就要付钱了。单买一份猪油渣八文钱,最近有优惠,和菜饭一起点的话只需要十二文哦。”
汉子有些心动,不过十二文一顿饭对他来说稍有些贵了,还是摇了摇头。
他拿起筷子吃了口菜饭,进嘴的瞬间就睁大了眼睛,那颗颗分明的米饭在唇齿间碰撞,猪油的香味渗在其中,简直把他香了个跟头!
又夹了块油渣,焦焦脆脆,油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咸香,他几乎是立刻就抬头告诉叶扶秋:“我明天还来!”
“好嘞,欢迎您常来。”
推销成功的叶扶秋心情甚好,直到客人走了还一直笑眯眯的,却听余氏有些埋怨道:“秋儿怎么还送他渣脂,那可是肉啊!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怎么还白送呢?”
“哎呀,娘。”叶扶秋叹气,“做生意怎能计较那点蝇头小利,我今个在这待了半日,可算知道咱家饭馆生意为什么不好了。”
“为什么不好?”叶父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盘油渣,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问。
“爹,既然您问,那女儿就大胆说了。咱家的菜单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瞧着上面的字,都放花了。”
“那是你爷爷传下来的菜牌,”叶父呵呵笑,“四十年没换过。”
他还挺得意。
叶扶秋无语了一下,道:“是时候换换了,就这些菜一点儿花样也没有,客人想必早吃腻了,哪里能吸引来别人。”
她又把话头转向余氏:
“还有,娘做的也不对!
咱们店里环境太脏不说,您对客人的态度就实在不该,人家是来吃饭又不是来受气的,您那个样子对客人说话,就算菜味道再好也没法留住客人。更何况咱家菜品本就一般,我听刚才那客人的意思,咱们就连菜价都比别家贵?”
“这还怎么做得成生意!”样样都比不过别人,“咱们得改,大改!”
余氏挨了女儿的数落,竟也没生气,虚心道:“秋儿你是个有主意的,那你说,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