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扶秋感觉自己也要放弃了,她有些恼火,自己都急成这样了,这人自己却一点也不上心。
算了算了,她也不管了,爱考不考吧,不伺候了。
这样想着,叶扶秋也迈步往外走,甚至因为带着对顾宴苏的怨气脚下走得飞快,很快超到了他前面。
她闷着头快步往前走,下一秒却“砰”地撞上一个人,那人“哎呦”痛呼一声。
叶扶秋吓了一跳,刚站稳身子便看到面前站着一个青衣儒生,面容清秀,三十来岁的样子。
“抱歉抱歉,是我没看路。”
“无妨,你们就是徐主簿介绍来的?”
儒生好脾气的摆摆手,“我就是柳涯,找我何事?”
是柳廪生回来了!
叶扶秋惊喜地睁大眼,赶紧行了个礼道:“柳先生,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她急忙转身拉过身后的顾宴苏:“这位是我兄长,我们想请您帮忙做保,为他出份保结去考县试。”
顾宴苏神情有些发愣,不知是因为没想到柳涯能赶回来,还是因为叶扶秋称他为兄长……
“保结么……”柳涯沉吟片刻,“既然是徐主簿介绍来的,这个忙我可以帮,只是我还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们随我来。”
柳涯带着两人来到书房,目光锐利地审视顾宴苏,连串问他:
“祖上三代,所操何业?”
“可有刑伤过犯?”
“可有匿丧?”
“读过什么书,可有把握考过?”
顾宴苏沉声一一回答,柳涯又考校了他的学问根基,确认一切无误后才终于决定为他作保。
柳涯先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姓名、籍贯和廪生身份,又继续下笔写道:
“今保得本县童生顾宴苏,身家清白,非优倡皂隶之子孙,无冒籍、匿丧、顶替等弊。
如虚,甘坐同罪。”
柳涯在保结上签名、盖上私章,最后将红指印按上的瞬间,叶扶秋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成了!
柳涯望着顾宴苏,严肃道:“你们来得仓促,我本不该轻易为你作保,但见你才思敏捷,学识扎实,我也不忍看你错过今科。”
“望你莫负我今日之保。”
顾宴苏神色有些复杂,拱手一礼,郑重道:“学生明白,定不负先生今日大恩。”
“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你们过去,莫误了封箱时间。”
柳涯当机立断,让管事安排马车直接送他们去县衙。
离申时已经很近了,古代人看时间没现代那么准确,通常要靠估算,报名封箱全凭当值书吏决定。
坐在车里,叶扶秋也不知能不能赶上,着实为顾宴苏捏了把汗。看他面色有些凝重,不复先前的从容,想来也在悄悄着急?
马车在城中飞快的行驶,一炷香时间,两人终于赶到了县衙礼房,刚下车就听见那边的书吏正大声念道:“时辰到,封箱!”
叶扶秋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夺过顾宴苏手上的报名材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等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叶扶秋用尽全身力气扑到投稿的木箱上,用手阻住正要合上的箱盖,将材料塞了进去!
那封箱的书吏吓了一跳,本想阻止,但见材料已经塞进箱子,便还是作罢了,只没好气对她道:“下回早点来。”
成了!
叶扶秋跑得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只能堪堪点头回应。
她拍着胸脯平复心跳,对终于走到她面前的顾宴苏露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却见他脸上神色复杂:“你……”
被姐感动了吧。嘿嘿。
叶扶秋哥俩好的撞他一下,一边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呼,不、不用、呼呼,太感动、呼!”
顾宴苏一阵无言。
柳涯的马车帮忙到底,又把他们送回了叶家。
到了家,叶扶秋强撑一天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慢吞吞走着,却忽然看见顾宴苏身上掉下来一张纸。
顾宴苏没发现,叶扶秋赶紧弯腰捡起来,正准备送过去还他,就发现纸上的文字有些眼熟。
“廪生……今保得本县童生顾宴苏……”
除了开头作保的人有不同,其余内容和方才柳涯所写均是一样。
俨然又是一份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