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宝还想负隅顽抗,梗着脖子说:“爹娘不会相信你的!”
叶扶秋冷哼一声道:“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道歉!”
叶小宝被推着走到顾宴苏面前,还不死心偷瞄向边上不知该干嘛的混混,然而不等他再动作,叶扶秋已经抢先一步按下他那颗肥硕的脑袋:“别想耍花招。”
两个混混只认钱,听叶小宝指使是以为他真是叶家少爷,现在叶扶秋拿了银子威胁,没有更多的钱,混混们自然不愿再帮他多事。反正叶小宝一开始雇他们时,也只是说了要来打一个人,现在打也打过了,他总不能赖账吧?到时弟兄们可有一万种催债的方法。
家里如今光景不好,叶父叶母再宠他,又能给他多少零花?叶扶秋料定他没有多的钱去指使混混们。
叶小宝孤立无援,只能认了命,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文,到顾宴苏面前递过给他,不甘不愿道了歉:“……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叶扶秋不满,不从他这开刀,还怎么化解男主的仇恨。
“那你还想怎样!”
叶小宝像被踩了尾巴的公鸡,然而刚要跳起来就被叶扶秋一把按住,“你撕了他保文,赔钱!快把兜里钱都掏出来赔给他。”
要他赔钱,那可是要了叶小宝的命,他捂住口袋使劲挣扎:“不行不行不行!”
反抗无效,叶扶秋顺着他的手一掏,果然从口袋里取出个荷包,翻出里面零零散散一串铜钱:“啧,真够寒酸的。”
叶小宝脸一僵,什么强盗,抢了他的钱还要嫌他穷。
两个混混看到钱,眼睛一亮,叶扶秋却把荷包藏进袖里,两手一摊:“劝你们别想着在叶家明抢,若我报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二位好像就住在城西宝安坊吧?”多亏她记性好,记得书里写了叶小宝在哪找的混混。
她又指着叶小宝道:“这荷包里不过几百文,恐怕不够付你们的辛苦钱,若是想讨债,倒不如找他仔细问问,爹娘这些年给他的银钱,都被他藏哪去了,据我所知,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叶扶秋你好狠毒!”叶小宝大惊失色,“你别乱说,我哪有钱!”
叶扶秋挑眉:“没钱你还敢雇人行凶?”
两个混混面色不善起来,步步逼近叶小宝,吓得他拔腿就往外跑:“爹!娘!救命啊杀人啦!!”
……
小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叶扶秋拿出荷包,看向正擦着嘴角血迹的顾宴苏,有些不知所措。
她伸手递出荷包,犹豫道:“算叶小宝赔给你的……你还好吗?”
少年满身狼狈,本就陈旧的青衫在刚才争斗中破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叶扶秋几乎能从那破洞里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脊骨。
他扯着袖子毫不在意地捂住自己胳膊上不断晕出的血迹,背脊挺得直直的,像一根折不断的玉竹,听见问话,警惕地拒绝:“我不要。”
他捂着胸口,闷闷咳嗽了几声,见叶扶秋一直盯着他看,忍不住抿住双唇,下颌绷得僵硬。
“我知道这点钱不足以赔你的保文,但也算是给你出了气,你就拿着吧。”
顾宴苏看了眼荷包,又看看叶扶秋,尚显稚嫩的脸上满是狐疑:“你今天为什么……”
叶扶秋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者,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恨恨道:“我可不是为了你,叶小宝这个混蛋还敢骂我,总算给我抓到他小辫子了。”
说完又忍不住盯着他身上的伤口,有些担心:“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虽然知道主角不可能轻易死掉,但她又实在不忍心,任由眼前半大的少年拖着一身伤,默默躺回黑暗中去,然后一点一点滋生出仇恨和报复心。
一想到今后被记仇的男主暗中惦记,叶扶秋就头皮发麻,她还是选择把人放眼皮底下看着,兴许就能化敌为友呢?
看看顾宴苏现在的样子,十四岁,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孩罢了。
这剧情还有救!
少年拒绝了荷包,却拒绝不掉叶扶秋过于热情的关切,被她半拖半拽着回到了卧房,说是卧房,其实也不过是间柴房改的小屋。
狭小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墙角堆满杂物,书籍纸笔散落一地,满屋都是腐朽的味道,少年失去双亲寄人篱下,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
顾宴苏不明白平日欺辱他的人今日为何如此热情,百般推拒,却还是被推到了床边。
叶扶秋出自中医世家,习得一手好医术,伸手要给他把脉,但少年哪知道她闹的哪一出,两人推推搡搡,叶扶秋不知道哪里的一股牛劲,硬是把人推倒,顾宴苏脑袋撞到墙上,“砰”的一声,栽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叶扶秋:……
坏了。
她“嘶”了一声,感觉自己闯了大祸,赶紧伸手去探他脉搏,果然如她所料般营养不良,身体处于长期亏空的虚弱之下。
不过他身上多是外伤,少年人恢复快,今后多补补,没问题的!
叶扶秋找来了伤药,放在他床边,又想起自己晌午在后厨煮的肉粥,赶紧去端了过来,那粥是用鱼汤做高汤炖的,鲜味浓醇,半点不腥,捻碎的米粒熬开了花,绵密细腻,又香又糯,里面还放了猪杂,简直鲜嫩极了。
回到顾宴苏房间时,少年已经醒了过来,听见门外的声响,闻声望来,目光却冰冷如霜,眼瞳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叶扶秋一愣。
少年墨色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额间碎发半遮着双目,浓重的阴影掩盖住他风雨欲来般的情绪,整个人显得内敛而深沉。
原著里写顾宴苏性情沉郁,明面上疏离冷静是端方君子,暗里却如同蛰伏的蛇,隐藏在暗处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从父母双亡身无长物,到金榜折桂官至首辅,一路走来步履维艰,造就了他如此冷淡的性子。
可他方才明明不是这样的,叶扶秋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她方才见到的少年虽然冷静,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冷冰冰的眼神刺得人心中发寒。
叶扶秋心里嘀咕,不会是刚才把人脑袋撞坏了吧?
她一时心虚,尴尬起来,赶紧把手里端着的粥碗递过去:“你身体虚,喝点粥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