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玖眨了下眼,不知算不算是答应。
“还有,”安陌旧事重提,“明天,我要出门去拜访雷烈。可以吗?”
楚玖本能地流露出不赞同。但他聪明地把不情愿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沉默。
“……不安全。”
这真是个万能理由。
“雷烈的老婆孩子都是普通人。我想去认识一下,看看a区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安陌解释,“而且,了解更多信息可以让我安心一点。关于基地,关于……其他可能像我一样有异常却活下来的人。待在房子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陌需要社交,也需要建立社会联系。
而且他下午思考了许久,他不信曙光这样的大型基地,会没有a区家属的相应任务和工作,哪怕是末世,等级森严,每个人也一定会有自己的价值。
楚玖嘴角被抿成标准的直线。
安陌那份想出门的渴望如此鲜明。这不是他第一次提了,拒绝的话,按两个人刚刚的对话,代表着不尊重。
楚玖挣扎了几秒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嗯。”
随即他后悔了,加条件:“我一起。”
安陌一愣。楚玖一起和他去串别人家的门?
那画面……不会让人惊奇吗?
这大概是楚玖的底线了。算是对同伴的监护?
“……好。”安陌妥协。有楚玖在,虽然尴尬但是更安全。
夜更深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微妙轻松。
安陌带着旧t恤:“那我先上楼了。明天见,楚玖。”
“嗯。”楚玖站在原地目送他走上楼梯,那只刚才与安陌相握的手变回冰凉。
灯光将他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毯上。无人注视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又满足地蠕动着。
当晚安陌做了一个梦。
粘稠漆黑的水域,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无限的黑暗。他的身体在发热,四面八方是冰冷的水。他要化了,冰火的交融让他如同待宰的羔羊。
水深火热中,他动弹不得。
有什么东西突然缠住了他的脚踝,冰凉滑腻,像水草,鳗鱼,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只是竭力挣扎起来。
那东西顺着趾缝,沿着小腿往上,缠住膝盖,慢慢地绕上大腿,腰也被束缚住,接着手也没有被放过,越来越紧。
冰凉感在蠕动收紧,贴着皮肤,试图陷进肉里。可奇怪的是,他不恐惧。反而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冰凉的触感颤动着爬满他身上的每个角落。明明是束缚却驱逐了恐惧,诡异地让身体的热一下子降下来了。
冷与热交融着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身体柔软下来。
他不再挣扎,任由缠绕自己的东西覆盖全身。
这片水域很安静,没有末世,没有基地,没有淤青,没有死亡。
只有永恒的包容一切的黑暗。
是声音透过水。很轻,又很沉,什么在低吟着呼唤他。
他的名字一遍遍地在寂静中回响。拆开,组合,越来越近了。
安……陌……安陌……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