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个月没有洗澡了。本来该用于洗澡的贡献点都花到了淤青检查上,结果没有什么用,只通知他等死。
楚玖现在说他香?
“嗯,你香。”
安陌僵在原地。冰冷又规律的气息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扑在他颈边,立即激起细小麻密的疙瘩。
那两个字烫进他耳膜里,回声一样留在他心上。
楚玖的意思是,他闻到自己很香,所以救了他。
安陌声音发紧:“你先……离远一点。”
不能喘息了,好近。楚玖在犹豫,或者说,在判断要不要听话。
几秒后,他还是缓慢地直起身,银灰色的眼睛有些东西闪过。
“哪里香?”安陌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沙发垫子,“我身上只有汗味和灰尘味吧。”
他真心地好奇,但楚玖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表达。
对于楚玖而言,香只是一种直接的生理性的表达反馈,就像人认为天空是蓝色一样理所当然。
“就是香。”楚玖重复强调。
安陌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那他们呢?雷厉也香?”
“不。”楚玖思考了下,补充:“他们没有味道。”
只有你,是香的。
这个话没法再继续聊了。
“那……雷烈刚才说的‘老婆’,你懂对吗?”
楚玖当时语气里的疑惑太刻意了。他不信楚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懂。”
“是什么意思?”
“伴侣。配偶。一起生活的人。”楚玖说的这几个词,标准得像在念字典。明显是认真学过,做了工课汇报作业的状况。
安陌没有说话。
楚玖还在平铺直述:“我看过,雷烈和老婆,一起住,吃饭,睡觉。雷烈要出门,老婆站在门口看他。雷烈回来,老婆跑去接他。老婆会骂雷烈,晚上给他洗衣服。他们晚上睡在一起,会亲,会吵架。你和老婆不一样。”
安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骂你,也不和你吵架。”楚玖继续说,“我给你做饭,给你药,你喝。”
他忽略自己失败的煎蛋,只是伸出手,指尖点在安陌的锁骨上,那里曾经也有严重的淤青,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你这里不好,我让它好了。”
安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见楚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等一起睡,你是我老婆。”
这话听起来是冒犯,但安陌奇异地从中听出了楚玖的意思。等他们俩一起睡了,在楚玖看来就是配偶关系了,他们还没有,所以不是。
安陌想起楚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你抱我,我当你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