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组回卷的第一拐。
再往左一点,是李云龙先前蹲着掐表的位置。
再偏半尺,能把掷弹筒组压在眼皮底下。
这地方,不是守白家坳的。
是等独立团收尾的。
想到这儿,幽灵眼底那点冷意更硬了。
昨夜院里枪一响,自己在东坡开了两枪,卡死了报信和回撤。对方要真是个半吊子,很可能会被那两枪勾出来。可直到所有人撤过沟,这边也没出手。
说明什么?
说明那人听得懂场面。
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不能贪。
也知道一旦暴露,后头多半就回不去了。
幽灵往前又摸了半尺,在土边找到第二道痕。
不是脚印。
是有人撤时,用手把旁边浮土轻轻扫过一层,专门把完整鞋底纹抹烂。动作不大,遮不了全貌,却足够让追上来的人少看两眼。
老手。
而且心不躁。
这种人最难缠。
旁边的龙牙队员也摸了上来,压着嗓子问“要不要往外追?”
幽灵摇头。
“追不上。”
声音很轻,听不出火气,可握着弹壳的两根手指已经白。
人撤得早。
脚印不深,说明跑的时候没背太重的东西。能留下这一枚弹壳和那根断枝,不是粗心,是因为走的时候场面已经乱到不能再停半秒。
但也仅此而已。
多一点线索都没给。
幽灵把周边又扫了一遍,确认没有诡雷,也没有第二伏位,这才慢慢站起身。
起身那一下,眼神明显变了。
之前是冷。
现在那股冷里,带了点久违的东西。
不是怒。
是盯上了。
天边泛白时,杨村院里已经忙开了。
卫生队那边还在分药,老卫生员手上都是酒精味,炊事班把新抢回来的杂粮过了一遍筛,舍不得落一粒。李云龙一夜没合眼,蹲在门槛上啃了半截冷窝头,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幽灵进院。
身上全是潮土。
枪背在肩后,手里却攥着个东西。
苍狼先迎了上去,刚要问,幽灵已经把那枚弹壳放到桌上。
一声轻响。
李云龙眼睛一眯“哪儿来的?”
“后山。”
幽灵吐了两个字,又把地上的枝条也搁了上去。那枝子已经干了半截,断口纤维翻着毛,摆在桌面上,看着跟山里随手折的柴没两样。
可凌天只看了一眼,指尖就停住了。
“哪条后山?”
“乱石沟西南坡梁。”幽灵声音平稳,“不是咱们的位。我去看过,人在那儿待过不短。脚印、肘压印、弹壳,都在。”
赵刚扶了扶眼镜,也凑近了些“鬼子的?”
“鬼子的壳。”
说完,幽灵伸手在桌上比了个角度。
“断枝朝这里,第一条线压狗洞外的撤路,第二条线扫沟口。要是人不慌,能再往左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