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后槽牙一紧。
三个。
跟凌天白天算出来的数,半点不差。
这种时候,最能让人心里硬的,不是装备多好,是你抬头之前,前头那三个人藏在哪儿,已经有人先替你抠明白了。
手势一摆,两名老侦察兵就分开了。
一道贴北门。
一道往东墙根绕。
王根生自己盯着柴棚后那点一明一暗的烟头,身子几乎压进土里,慢慢往前拱。
距离一点点缩短。
十步。
八步。
五步。
抽烟那人刚把火头举到嘴边,脖子忽然一僵。
噗的一声轻响,跟有人闷着手拍了下棉被差不多。
烟头掉在地上。
人也跟着软了下去。
几乎同一刻,北门口和东墙根那两处也都处理干净了。一个被刀子捂着嘴拖进墙影,另一个刚想起身,就被微声短枪顶着后脑勺送走了,连椅子都没踢翻。
李云龙在后头看得眼皮都没眨。
“漂亮。”
声音压得很低。
张大彪咧了下嘴,没敢出声。
王根生已经到了狗洞边上。
那洞不大,白天拴狗,晚上空着,洞口边的土都被磨亮了。最前头一个瘦老兵把枪先递进去,身子一缩,就钻过了墙。
后头人一个接一个,动作快得跟抹过去似的。
进墙那一瞬,院里的味儿一下就撞进鼻子里。
柴火、牲口粪、霉的麻袋,再混着一点酒精和药水味。
王根生眼神微微一动。
找对地方了。
西柴棚后头,果然堆着几口木箱和十几只麻袋。月亮被云挡住了,什么都看不清,可夜视镜里,那些方方正正的轮廓很扎眼。
手一摆,两个人立刻扑过去验货。
刀尖一撬,箱缝松开。
里头先露出来的是卷好的纱布,再往下一翻,是小瓶酒精和几包磺胺粉。
那老侦察兵眼睛一下亮了,回手就打了个手势。
药。
真是药。
另一边麻袋口被扯开,里头滚出来的是高粱和掺了一半面的杂粮。量不算夸张,可对现在的独立团来说,已经够让炊事班眼眶热了。
王根生心里一沉,反而更冷静。
越值钱,越不能贪。
“先药,后粮。”
一句低语刚落,北屋门忽然吱呀一声。
所有人背上的汗毛同时一炸。
一个伪军提着裤腰带,从门里迷迷糊糊走出来,半眯着眼,显然是起夜撒尿。人还没看清院里,脚边就踩到了刚倒下去那根烟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