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的飞檐翘得很高,檐角挂了一只铜铃,风吹过来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屋檐下挂着很粗的注连绳,白色的纸垂在风中轻轻摆动。本殿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铺着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手水舍在广场右侧,一个木质的亭子,里面是石砌的水槽,竹制的柄杓搁在水槽边。一方石槽上搭着竹制的流水管,水声细细的,从竹管末端滴落石槽,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先净手。”濑名暁走到手水舍前。
诗织很熟练地拿起柄杓,舀了一瓢水,倒在右手上,换手,再倒在左手上,然后把水倒进左手掌心,低头漱口,吐到一边的石槽里。最后把柄杓立起来,让剩下的水顺着杓柄流下去,冲洗杓柄,再放回原位。
整套动作流畅优美。
棠韫和拿起柄杓,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棠绛宜:“哥哥,我不会。”
棠绛宜靠在手水舍的木柱上,看着她:“是不会,还是不想会?”
“是不会。”她眨眨眼,“你教教我?”
棠绛宜走到她身旁,拿起一个柄杓,舀了一瓢水。
俯身手把手教她——先把水倒在她右手上,她接着,凉凉的水从手背流到指尖;换手,再倒在左手上;然后他让她把手合成杯状,把水倒进去,她低头含了一点水,漱口,吐掉;最后他握着她拿柄杓的手,把柄杓立起来,让水冲洗杓柄。
整个过程他一直覆着她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好了。”他松开手。
棠韫和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水珠还挂在指尖上。
他侧头看她:“学会了?”
“并没有,”她撅撅嘴,“哥哥,我笨笨的。”
他把柄杓递给她,眼底有一点笑意:“那就笨笨地学一次。”
她接过,照着他的样子做,但故意在漱口的时候含了太多水,差点喷出来。
他伸手扶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唇角:“慢一点。”
她听话地吐掉水,但视线黏在他脸上。
“哥哥,”她说,“你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我比你年长。”他松开手。
“那等我二十岁,你就二十九了,”她说,“听起来好老。”
他看着她,眼神暗了一瞬:“嗯,老了。”
“老了就该让着妹妹。”
“我一直在让。”他转身往拜殿走。
她追上去跟在他背后,嘴里小声嘟囔:“那床上也让让我?”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看你表现。”
拜殿旁边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往后面的摄社和绘马架。濑名暁已经走过去了,手里拿着一块绘马翻来翻去地看,诗织蹲在旁边逗一只从草丛里钻出来的花猫。
广场另一侧有卖御守和绘马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木亭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御守——红色的、粉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每一个上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和文字。旁边挂着绘马,木质的小牌子,上面画着神社的图案,很多人写了愿望挂在那里。
棠韫和的目光扫过各种颜色的御守——学业、健康、交通安全、縁结び。
她的目光停在一枚淡粉色的御守上。
縁结び。
系着细细的金线穗子。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要买御守吗?”诗织问她。
她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签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