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她问。
“时差。”他说。
她知道他在撒谎。从上海到日本只有一个小时时差,根本不会睡不着。但她默契地没戳破,只是站在他旁边,听着虫鸣,看着水面。
一条橙色锦鲤游过来,在水里缓慢地摆尾,激起细小的涟漪。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打破倒影,又慢慢平复。
他们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夜很安静,只有虫鸣此起彼伏,远处的山是黑色的剪影,银河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横跨天空。
她突然想起多伦多那些夜晚,女王公园,长椅,他问她想要什么。想起他说等她的答案。想起他在机场送她的时候,手指擦过她的脸颊,那种熟稔的温柔。
“在想什么?”棠绛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转头看他。石灯笼的光很暗,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隐约的美丽轮廓。
“在想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棠绛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妹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眼神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他伸手,手指勾住妹妹的手指,轻轻拉了一下。
棠韫和顺着他的力道走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哥哥比她高太多,她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棠绛宜低下头,额头与妹妹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里不安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暗哑。
“我知道。”
但棠韫和还是踮起脚,吻了他。
很轻,也很明快。嘴唇碰到嘴唇,柔软的触感,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也带着他身上的淡香。停留一秒,然后退开。
她想退开,但棠绛宜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回来。
纤细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这次是他在吻她。舌尖抵开她的唇,探入描摹她的齿列和上颚,他吻得很慢,很细致,缠绕、吮吸。
她的手抓住他的衣服,指尖感觉到布料下他的温度和起伏的呼吸。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棠绛宜的手臂环过妹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棠韫和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他的另一只手还扶着她的后颈,控制着这个吻的深度和节奏。
鲤鱼跃出水面,啪嗒一声,打破了这个过于安静的夜。
良久,他们分开。
棠韫和的呼吸有点乱,脸也跟着发烫。哥哥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摩挲她的腰线,一下、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回去睡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但她没动,只是继续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映在棠绛宜脸上,她这才看清他的表情——漂亮的唇瓣因为刚才的吻泛着水光。
“再看我就不放你走了。”
棠韫和笑着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退开。
棠绛宜没有拦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
哥哥还站在鲤鱼池边,背着光看她。
她小声说:“晚安。”
“晚安,Lettie。”
上楼轻轻推开房间的纸门,棠韫和躺回被褥里。诗织还在睡吧呼吸均匀,完全没察觉。
她闭上眼,嘴唇上还有他的温度,腰上还有他手指摩挲过的余温。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是星空,是鲤鱼池,是哥哥在暗光里的美丽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