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他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他从来没有反抗的理由。
“可现在,不一样了。”贺霖州忽然抬眸,深深望着尤小柚,一字一句道:
“他们动我,可以。”
“但不能动你,不能动你爸妈。”
尤小柚心口一震。
“所以——”
“反击。”贺霖州打断她,字字铿锵,“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但还差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他从档案袋最底部抽出一张折得整齐的手写纸条,轻轻推到她面前:“明辉集团与境外空壳公司的连带担保协议原件。没有它,他可以把所有罪责推给下属,全身而退。”
尤小柚立刻追问:“原件在哪里?”
“贺家,他书房的墙内保险柜,密码只有他一人知道。”
两人对视。尤小柚瞬间明白一切。
贺霖州隐忍多年,不是证据不足,而是最后一把破局刀,锁在那个他最不愿踏入的牢笼里。要拿到它,就必须重回贺家——那个他长大、却从未被当成家人的地狱。
“我去。”她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贺霖州看着她,眉头微蹙:“不行——”
“但你现在的身份是尤小柚,你进不去。我不一样,我顶着你的脸,拿着贺氏总裁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回去。随便找个缓和关系、商量贺明辉病情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起疑。”
“……”贺霖州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他更知道,那个地方对现在的尤小柚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陪你去。”他坚持。
“你不能去。”尤小柚轻轻摇头,软声安抚,“你在外面等我,做我的后盾,就够了。”
两人目光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江辰。
贺霖州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江辰沉稳的声音:“贺总,年会那晚的事,我查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贺霖州定定道:“说。”
“您当晚的酒杯,被贺泽下了药。但他本意不是换身,他没那个本事,只是想让您在年会上出丑,腹泻、呕吐、失态,随便一种,都能让董事会和媒体大做文章。”
“泻药?”尤小柚难以置信。
“是,也不是。”江辰语气凝重,“这东西来源很怪,是贺家旁支贺老爷子留下的古方。老爷子生前痴迷偏方,这所谓换魂散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阴差阳错,让你们互换了身体。”
“我从酒店保洁那里拿到了当晚的酒杯残留,送去化验后发现,成分不在任何已知药物数据库里,天然未知,效果完全不可控。”
江辰:“还有一件事,年会第二天凌晨,贺泽给董事长打了电话,当天上午,董事长直接取消所有行程,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个小时。”
尤小柚心头一紧:“他知道换身的事了?”
“不仅知道,还认定这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
“贺总不好控制,这是整个贺家都知道的事。但如果坐在CEO位置上的人,不是真正的贺总呢?”
尤小柚恍然大悟,一个冒牌的总裁,一个随时可以被揭穿身份的把柄,比任何股份、任何职位都更有控制力。
只要贺父手里捏着这个秘密,自己就永远是他的傀儡。
“他想通过控制我,来控制整个贺氏。”
贺霖州:“不止,他还想让我去救贺明辉。如果我不去,他就用换身的秘密来威胁你。如果你不配合,他就用你的父母来威胁我。他手里,有两张牌。”
原来如此。
贺泽下药是意外,互换是意外,但对贺父来说,意外也可以是机会。他不在乎儿子变成了谁,不在乎那个躯壳里装的是谁的灵魂。他只在乎,这个意外能给他带来多少筹码。
“贺总,这些证据,目前只有我知道。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您来决定。”
贺霖州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到窗边。午后阳光明亮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
片刻道:“贺泽那边,他知道换身的真相吗?”
“不知道。他以为药效失效,或者酒杯被提前收走,完全不知情。
“那就让他继续不知道。”贺霖州转过身,看向尤小柚,“我爸手里最大的筹码,是他知道我们互换了。但只要贺泽不知道,他就没有证人。一个没有证据的秘密,威胁不了任何人。”
尤小柚:“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让你爸以为,他手里的牌是王牌。但实际上,那张牌是废牌?”
“对。”贺霖州点头,“他敢拿秘密威胁人,是笃定我们怕被揭穿。我们就顺着他的意,让他以为我们只会被动防守,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猎物。”
尤小柚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愤怒道:“让他自以为是猎人,殊不知,我们早就布好了局。”
贺霖州唇角微扬,“恩。”
“江辰,继续盯着贺泽,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找机会接触贺欣瑶,慢慢来,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惊扰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