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的后宫里只有一位,四妃中有三妃虚席以待,皇后之位更是空缺,今日被邀请来赏花宴的都是京都贵女,且不论家世父亲职位不容小觑,相貌和品德也都是极好。
只看今日谁能够在群芳中脱颖而出。
宴席开始以后,下方的人从席位上走到花前开始观赏攀谈,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程照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顶着左侧方太后冷淡的目光保持着一个姿势,好不容易等她也走下去到贵女中间时,程照才得以松懈些许。
她看见太后走到玉如身边的时候,生怕玉如会遇到什么刁难,连倒好的水都来不及喝,忙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听见太后并未说什么,只是在考校玉如的学问。
玉如读过的书要比自己多许多,吟诗作画也都精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优点落入太后耳中,倒像是不太满意的模样。
她一直在追问玉如如何治理家宅,掌管后院之事,看着玉如快要招架不住,程照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端起方才的那杯茶水向她们走过去。
离得近了,程照装作没拿稳,将杯子里的水倾倒在玉如的身上一些。
太后训诫的声音响起,“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你平时里的那些规矩呢?”
程照只是一味的低头认错,并不敢反驳。
众人在场,太后只说了几句,也不好再继续发作,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太后,还请容臣女去后面更衣。”
“去吧。”
玉如借着这个机会从宴会上离开,向前走了一段路,在看到前方等着自己的那抹人影时笑出了声。
程照听见声音回头迎上去,“玉如,刚才我不是有意泼你的,只是……”
“娘娘……”
“你若是还将我看做朋友的话,就请不要这样称呼我。”
玉如端详着她的神色,见她还是原先自己认识的那个好友,并没有因为身份变幻而生出陌生之感,方才改口换了称呼。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多谢你方才将我解救出来。”
“你怎么会短短时日就入了宫,还做了宸妃,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想去王府见你一面,可摄政王说你身体抱恙不方便相见,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没有?”
程照并没有收到信,更不知道玉如会去王府看自己,那个时候她同兄长向外跑,没有跑出去,被他带回府上。
他千方百计地加强对自己的控制,又怎么会让她见外人?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玉如我想问你一事,你可认识程皎?”
玉如狡黠一笑,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的兄长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他一直牵挂着你,又没有办法与你相见,今日幸得这个机会,让我亲眼看看你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只要一想到芸芸红尘中某个地方还有一个血脉亲人时时刻刻的牵挂着自己,她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
程照眼眶变得湿漉漉的,她侧过脸吸了吸气,克制住不让自己的泪掉落下来,“我很好,你让他不用担心,也不用再为我费心了。
陛下他很宠爱我,如今的生活我很喜欢,也很满足,京城是个是非之地,玉如你帮我转告他,不要在这里多待,回到家乡安稳渡过余生。”
玉如望进她的眼睛里,望着她潮湿的心。
“我不会告诉他这些话的,程皎想要听的是真话,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过的很好,为什么你会落泪,你为什么不想他留在京城靠你的荫蔽加官进爵,你又为什么执意要让他回到家乡?”
“程照,你是不是也想回去?你是不是也同样不喜欢京城?”
程照忽而泪如雨下。
玉如抱住她,“之前你我在大报恩寺交谈,我便知道你志不在此,阴差阳错入了皇宫又该是何等难过。”
程照在她的面前卸下了假装的那份坚强。
每一步都不是她自愿向前的,她想走的也不不是这条路,她身后有无形的推手,在一直推着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如轻声安抚着她,“程皎让我转告你,他的恩师如今正被陛下重用,他已经去见过他的恩师,如今在京城里也有了一个职位,他会想办法来见你的,更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没有用的……事已至此,除非我死……”
玉如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的兄长,还有我,都在想办法的把你接出去,我们都知道,此事异常艰难却都没有放弃,你自己怎么能够自暴自弃?”
程照不敢再说了。
玉如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事缓则圆,这件事可能要用很久,但只要我们不放弃,就能够看到希望。”
“我相信,玉如,幸而我的身边有你们。”
在最后的最后,有家人,有朋友,其实也算圆满。
“好了,别哭了,一会我们还要回宴席上,不能够被看出端倪。”
程照点了点头,把呼吸调整到平稳。
她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不回去的话,太后就要派人出来找了。
回去的路上,程照好奇的询问起玉如和兄长之间是如何相识的。
“我初见你时,便觉得你与他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