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三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可那个唯一能让两个女人同时放下戒备的男人已经走了。
里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停留在分析员消失的方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某种不那么冰冷的、不那么完美的情绪。
不是伤心,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楚的东西。
像失落。
又像释然。
苔丝站在她对面,同样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张可爱的小苹果脸蛋上写满了委屈和不安。
她想追出去,想拉住分析员的手,想对他解释一切——可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有些事情比爱情更重要。
比如活着。
比如让他活着。
房间里只剩下里芙和苔丝了。
两女独处。
分析员以为她们之间会充满敌意——毕竟一个是差点被杀的受害者,一个是差点杀了人的凶手,而她们争的还是同一个男人。
按常理来说,此刻她们应该互相瞪着对方,随时准备再打一架。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们甚至已经在刚才就打成了默契。
那种默契不是在分析员面前演出来的,而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自然而然地生效了。
像两个分属不同阵营的士兵,在战争间隙达成了暂时的停火协议——不是因为她们不再敌对,而是因为有比敌对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苔丝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哭腔和娇媚,而是变得平静而认真。
那张小苹果脸蛋上的委屈和不安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分析员所认识的可爱女学生截然不同的沉稳。
“里芙学姐,昨晚很抱歉——”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诚恳。
“我不应该因为嫉妒你和老师的关系去杀你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为一次不小心的碰撞道歉。
可它的内容却是——我去杀你了。
我因为嫉妒你和分析员的关系,在深夜的女生宿舍楼顶,试图用暴力夺走你的生命。
这可不是女生之间的小摩擦。
这是谋杀未遂。
里芙听着她的话,表情没有变化。
她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意味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苔丝,像在听对方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用暴力手段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错,尘白禁区的规矩就是如此。”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讲述某种自然法则。
“同样的,用暴力捍卫自己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苔丝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你不会怪我来杀你,但也不会因为杀我而道歉。”
她替里芙补完了这句话。
里芙微微颔。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在这所表面光鲜的女子学院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暗处,存在着一套与外界完全不同的规则。
那套规则不以法律为基础,不以道德为准则,而是建立在力量、利益和生存之上的丛林法则。
她们都是那套规则里的人。
苔丝是。
里芙也是。
她们在昨晚的交手中都已经清楚了对方的实力——苔丝能从十几层楼摔下来不死,能在短时间内自愈伤口,能以处女之身产奶;里芙能把一个拥有人体质的人打飞出窗外,能在破碎的窗边站立不动,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自己的杀人行为。
她们不是普通的女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