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里芙的骄傲,这种侮辱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如果说和你更爽——那等于在苔丝面前说她只是个次品,说昨晚的一切只是他一时冲动,说她付出的所有感情和身体都比不上里芙。
这对苔丝来说同样是一种残忍。
如果说差不多——那就是最差的答案。
因为差不多意味着他和苔丝之间确实有某种可以和里芙相提并论的东西,意味着苔丝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过客,而是一个真正的竞争者。
这是一个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人的送命题。
分析员选择了沉默。
他吞了一口口水,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张嘴给出一个确定的、准确的答案。
他以为沉默可以拖延时间,可以让局面不至于进一步恶化。
可他错了。
因为在这种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如果苔丝不如里芙,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你更好来安抚里芙。
他没有说,说明苔丝至少不比里芙差。
而他不肯说苔丝更好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不想当面伤害里芙——不是因为答案不是苔丝。
里芙读懂了他的沉默。
她读懂了那里面所有的含义——苔丝让他很爽,可能和她一样爽,甚至可能比她更爽。
他不愿意说出口,不是因为答案对里芙有利,而是因为答案对里芙不利。
沉默是保护她的方式,而不是伤害她的方式。
可恰恰是这种保护,让里芙受到了比任何言语都更深的伤害。
因为这意味着她需要被保护。
意味着她在他心里已经强大到需要被体恤感受。
意味着她已经输了,只是他还舍不得当面告诉她。
“是吗……”
里芙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声音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不是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分析员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猜到但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原来昨晚我没赢啊。”
里芙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分析员已经和她相处了一整周、把她身上每一寸皮肤的纹理都摸透了,恐怕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下颌线也没有绷紧——所有那些人在情绪波动时常见的微表情,在她脸上统统没有出现。
可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平日里像两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铜镜,冷冽、明亮、不带一丝杂质,照得人对上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移开。
可此刻,那两面铜镜上像是被人划了一道裂痕,裂痕不大,却足以让原本完美的反射出现瑕疵,露出底下某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伤感。
脆弱。
惹人怜惜。
这三种情绪同时出现在里芙的脸上,组合成了一种分析员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这高傲的冰山美人从来不会在任何时候、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挫折和脆弱的神色。
她是游泳三冠王,是全校公认的冷艳女神,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就能让所有人自动矮半头的存在。
她的骄傲是刻在骨头里的,是她整个人最核心的部分,比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比她那对丰满的大奶子、比她那两瓣紧实浑圆的大屁股都更加本质。
可现在,那层骄傲出现了裂痕。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里的晨光,整个人像一幅被人不小心弄皱了的画。
那张总是冷得拒人千里的脸上,此刻竟然显出一种近乎楚楚可怜的意味——不是刻意的示弱,不是以退为进的策略,而是一种真实的、无法掩饰的、被伤到了要害后的脆弱。
她输了。
她知道自己输了。
而且是在她最在乎的战场上输了。
分析员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颤了一下。
愧疚感汹涌地往上翻涌,让他胸口闷得慌。
他确实对不起里芙——不管两人之间有没有正式确立关系,不管她有没有资格管他,他在和她保持着亲密关系的同时又和苔丝上了床,这就是背叛。
他应该道歉。应该下跪。应该用尽一切方式弥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