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木质栈道上,海风吹拂着爱丽丝柔软的白裙,裙摆轻柔地摆动,勾勒出她曼妙的少女曲线。铃的连帽衫随风鼓动,带着几分洒脱。
“爱丽丝,你今天睡得可真够沉的,”铃打趣道,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真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对不起嘛,铃。”爱丽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睡那么久……不过,醒过来看到大家都在,就觉得很安心。”她说完,抬头看向铃,眼神真诚而依赖。
铃看着爱丽丝那双纯粹的异色瞳眸,心中的担忧稍减,但另一个念头却始终挥之不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爱丽丝,有件事……我想和你说说。”铃放慢了脚步,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你有没有觉得,柚叶……自从我们把她救回来以后,有点不太一样?”
爱丽丝歪了歪头,那对兔耳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一样吗?我觉得柚叶还是以前的柚叶啊,总是爱捉弄我。”她想到柚叶在储物间里装鬼吓唬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甜美而无邪。
铃看着她的笑容,叹了口气。
“她捉弄你,那倒是没什么。就是……我总觉得她这次的表现,太自然了。你还记得吗?之前她在我们面前,哪怕是装出来的,也总会对菲洛克斯表现出很深的厌恶,甚至仇恨。可是这次……”
铃的眉头紧紧蹙起,回忆起她们营救柚叶时的场景。
“你记不记得,当菲洛克斯出现的时候,柚叶对他的态度……转变太大了。虽然她说那都是误会,什么为了引开菲洛克斯的注意才那样说的……可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恨意和厌恶,真的会那么轻易就变成感激吗?而且,还是那种对我们都毫无保留的恨。”
铃停下脚步,转过身,凝视着爱丽丝的双眼,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些共鸣。
“特别是对菲洛克斯……爱丽丝,你最清楚了吧?你那么恨他,柚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
当“菲洛克斯”这三个字清晰地撞入爱丽丝的耳膜时,她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那双原本纯真的异色眼眸瞬间放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她的大脑仿佛当机了一般,所有神经元都在疯狂地打架。
【爸爸?】一个甜美而带着孺慕之情的形象,与【菲洛克斯】这个充满了仇恨与痛苦的名字,在她混乱的意识中激烈碰撞。
“他不是……”爱丽丝本能地想反驳,想告诉铃,菲洛克斯不是什么坏人,他是她的“爸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出细微的颤音。
但就在这个瞬间,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潜意识深处涌出,瞬间压制住了她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
那是被洗脑机器刻入骨髓的命令【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那双眼睛在极度的挣扎中,眼眶渐渐泛红,甚至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试图将那股即将脱口而出的“秘密”重新吞咽回去。
她的脸上,是痛苦与幸福交织的复杂表情,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对可爱的兔耳也因为紧张而紧紧地贴在了头顶,尾巴更是僵硬地垂着,一动不动。
铃看着爱丽丝这副奇怪的反应,心中更是不解。她还以为爱丽丝是想起了对菲洛克斯的恨意,勾起了痛苦的回忆。
“爱丽丝?”铃担忧地伸出手,想去扶住她。
她显然不知道,此刻的爱丽丝正经历着一场意识深处的巨大风暴,而她口中的“菲洛克斯”,在爱丽丝心中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仇恨的对象了。
铃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眼前剧烈挣扎的爱丽丝。
爱丽丝的身体颤抖得厉害,那张小脸煞白,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路灯的映照下晶莹亮。
她死死咬着下唇,像是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一般,瞳孔剧烈收缩放大,一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
“爱丽丝!你怎么了?别吓我啊!”铃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提到了菲洛克斯的名字,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以为爱丽丝只是恨菲洛克斯,却不知道那份恨意已经被扭曲成了最纯粹的孺慕之情,而这份被强行植入的“父爱”正在和她根深蒂固的记忆作殊死搏斗。
就在铃焦急万分,准备再次伸手去抱住爱丽丝,试图给她一些安慰的时候——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都不叫上我吗?”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天真,却又透着一丝狡黠的声音,冷不防地从铃的背后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的近,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直接钻进了铃的脖颈。
“啊!”
铃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吓得她猛地一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差点直接撞进爱丽丝的怀里。
她猛地转身,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帽衫的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浮波柚叶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彻底吞噬,路灯的光线在她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有些诡异的影子。
她那对狸猫耳造型的卡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眼底闪烁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丝脚步声,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犹如鬼魅。
“柚……柚叶!你走路怎么不出声的!”铃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刚才的担忧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取代。
她的脸色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柚叶没有回答铃的抱怨,只是歪了歪头,那对狸猫耳也跟着晃了晃,碧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爱丽丝,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爱丽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又想起储物间里的‘鬼’了?不是都说了那是假的嘛。”
她说着,不着痕迹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爱丽丝和铃之间,成功地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她的出现,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切断了爱丽丝与铃之间可能产生的任何进一步交流。
爱丽丝本来就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柚叶的突然出现,以及她口中那种“关心”的语气,让她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和不安。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身体的僵硬和摇晃,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