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19第 19 章（第2页）

比利没有说下去。

马尔蒂尼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德米还蹲在西尔维奥身边，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那孩子的后背。西尔维奥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抽噎声也越来越小。德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格手帕，米兰内洛的更衣室里老派球员人手一条的那种——塞进西尔维奥手里。

德米这才注意到西尔的手肿的老高，手心全都是细长的红痕，有的甚至带着点淤血的紫。想到什么，德米简直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保罗·马尔蒂尼，你非但罚他跑步，还打了他是吗！”

德米站起来，转向马尔蒂尼，比利看着西尔的手心，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和德米统一战线，怒火对准马尔蒂尼。

德米：“他打了人，该罚。但是不是这样的惩罚方式，他才只有十五岁！”

比利：“保罗！西尔还是个孩子！你这是体罚！你十五岁的时候，切萨雷都快让你独自生活了！”

马尔蒂尼看着西尔维奥。那孩子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缠着绷带的右手攥着德米的手帕，整个人又狼狈又倔强——明明哭成这样了，下巴还是微微抬着，像是在说“我不后悔”。

马尔蒂尼叹了一口气，他走过来，在西尔维奥面前蹲下来，把那条毛巾从桌上拿起来，盖在西尔维奥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揉了几下。

“先去洗澡。”马尔蒂尼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洗完澡下来吃饭。我煮了面。”

西尔维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马尔蒂尼。

“面要凉了，快去。”

西尔维奥看了德米一眼，德米朝他点了点头。他又看了比利一眼，比利朝他眨了眨眼。

他用手帕又擦了一把脸，然后拖着还在发抖的腿，慢慢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然后是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米兰骑士桌三位“大领导”呈三足鼎立？——也可能是一对二——的局面，在比利和德米不赞成的目光下，马尔蒂尼的压力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举起双手投降：“这一次是我的错，以后——”

德米：“还有以后？！”

马尔蒂尼：“没有没有，没有以后了。”他是真的怕了，这哪是小刺头啊，这是比皇帝还得宠的太子——

“菲利波那边，”比利开口了，“真的没事？”

“他父亲接受了道歉。”马尔蒂尼说，“菲利波自己也承认了是他先动的手。巴雷西说青年队会内部处理。”

“那就好。”比利点了点头。

“但是我依旧不支持你体罚他，你没看到西尔的手都有淤血了吗？”

马尔蒂尼看着德米：“他打了人。他把队友的嘴角打裂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他？抱抱他？跟他说没关系？”

“我没说没关系。”德米的声音也大了一些，“但他在更衣室里听到别人说你不好，他站出来维护你——你不能连这一点都不承认。”

“我没有要他站出来维护我。”

德米：“但他站出来了。他只有十五岁。他听到别人说你的坏话，他站出来替你说话，这不是他的错。”

“他打人了。”

“他打人当然不对。”德米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马上又压了下去，“但你不能让他觉得他做这件事是错的——维护你这件事本身是错的。你要让他知道的是方式不对，不是感情不对。”

马尔蒂尼沉默了。

比利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伸得很直：“德米说得对。方式不对，但心是对的。”

马尔蒂尼又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手心里。“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我知道他心是对的。但我……我不能让他觉得打架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他以后要在圣西罗踢球，他不能——他不能这样。”

德米和比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德米走过去，在马尔蒂尼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保罗。你把他养得很好。真的很好。”

马尔蒂尼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德米。

“他很像你，脾气像，倔得像头驴。但是心是对的。你把他养得很好。”

马尔蒂尼的嘴角动了一下，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西尔维奥洗完澡了，正在厨房里自己盛面。

三个人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听着楼下那个孩子笨手笨脚地把面从一个锅倒进另一个碗里，发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然后是一声闷闷的“嘶”——大概是烫到了舌头。

德米笑了一下，“还跟小时候一样，吃面永远烫嘴，这个和你也一模一样，保罗——你也是个猫舌头。”

马尔蒂尼终于笑了，狡辩道：“我现在才不会这样。”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你们吃了吗？”

“没有。”

马尔蒂尼在门口停下来：“那还不跟着？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