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如是告诉自己,捏着剧本的手紧了几分,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吃过午饭,孟清和下午只剩最后一场。
孟清和还是由衷感谢霍宥泽,托了《台风路》制作班底的福,她能够清楚意识到自从进组以来自己演技上的变化。
就连要求最高的宋观澜,对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平淡接受,到了这两天的和颜悦色,甚至时不时就能冒出来几句称赞夸奖,听得她都有些难为情。
华桦是下午到的。
刚坐下喝了口水,就直接了当地问了:“霍总昨天晚上是不是来了?”
孟清和惊讶她居然知道,点了点头。
华桦笑了:“看来诉苦还是有用的。”
“诉苦?”
孟清和皱眉,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是你主动和他说了我的事,让他来找我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华桦笑了,解释:“但你说对了一半,我确实向他透露了你的近况,但来或不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现在看来,清和,你在他那里是有些份量的。”
死死咬住下唇,孟清和心口发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接住这话:“可你为什么要这样?”
似乎是看穿她的想法,华桦板起脸,一针见血:“孟清和,把你心里那些矫情的自尊心收起来。”
“你们的关系,说的好听一点是投资人与潜力股,但如果往难听地讲,只是商品与客人。作为一件商品,如果想被买下,就要拿出所有的优势惹来资方青眼。”
“孟清和,你要学会利用你的所有资源。你的脆弱,你的美丽,都可以是让你适当从他那里获得好处的网。”
“还是说,你打算和他有个结果?”
华桦突然一转话锋,孟清和顿时瞪大了眼,矢口否认:“当然没有!”
华桦笑了:“既然这样,更要趁现在将能抓住的一切都把持在手。”
“抛掉你的固有观念,用不同的方式,合理地利用一切关系、一切人物,比纯粹的当‘独立人’要更有意义。”
“当然了,商品只是一个比喻,我并不是要物化你的意思。人类是群居动物,是群居就有社交和关系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浪费这样天降馅饼的好事。”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生存,心就得狠一点,要豁的出去,要学会连自己都利用。”
“相信我,作为经纪人,我比谁都希望你事业顺利。”
鬼使神差的,孟清和突然想起跨年夜那天。
大雪纷飞迷了眼睛,她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双眼睛深邃如漩涡,冗长沉淀的颜色,好像一下子就扎进她心底,看穿了她外表的一切镇定伪装。看穿了她整个人。
以及后来,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他问她想要什么,她答得理所应当。
她要钱。
要名利双收。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意识到是自己逾矩了。
华姐说的其实也没错,他们之间不过是商品和客人,不能越界。
收拾好心情,孟清和彻底将所有有关霍家的事情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投入拍戏。
距离杀青还有最后两天,就当她以为一切会这样顺利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她没想到霍宥泽会光明正大地来探班。
与上次见面的夜间仓促不同,男人似乎是刚从哪个正式场合下来,量身裁定衬出斯文,宽肩窄腰,神情矜冷。
深灰色的西装配纯黑衬衫,就连压在胸口的珍钻胸针,也尽显低调内敛的贵气。
起初孟清和只是无意识地瞄过去一眼,但没想到好巧不巧,和他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一处,突如其来的心悸,她立马转头躲避。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孟清和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立刻让自己投入即将到来的拍摄状态。
作为出品人,霍宥泽在探班在剧组大多数人眼里看来再正常不过,导演和制片也没有特意强调,他只是孑身立在显示器后面,姿态从容,气势清冽。
这一幕要拍的内容是“妹妹”遭受恶人霸凌,是电影主线里最重要的一环,体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导演和摄像对镜头美学再三强调,定格状态下的一个姿势一个表情都要斟酌很多遍。
偏偏到了动态情境中,导演要求情绪饱满,最好一条过,以快节奏的对手戏和流畅的情绪更迭位主导,孟清和不敢马虎。
“a!”
伴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孟清和迅速进入状态,小臂被对手演员狠狠桎梏,手腕也被铁链栓在门把手上,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成了抱团的姿态。
连着被踹了三四脚,孟清和有些站不稳了,咬着牙强撑下来,但就在迎来新的拳打时,整个人因为重心偏移向后摔过去。
后背硬生生砸在地面和碎玻璃道具上,她倒吸一口凉气,试图自己爬起来。
对手演员也吓一跳,一颗心揪起来,紧接着就听到导演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