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剑柄上那歪歪斜斜的三个字,不知为何,身体忽然轻晃了一下。
福克斯没解释剑是自己找回来的,只是说:昨天家主让我整理少爷的东西,我才想起来,把这把剑翻了出来,给他带过去。
诺拉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抚过剑柄上那几个字。
稚嫩的笔迹,歪歪斜斜的线条,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刻得很深。
她记得的。
小时候,伊文确实给过她一把木剑。
那是一个下午,伊文忽然找到她,冷着脸塞给她一把木剑,说拿去练着玩吧,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她练得很认真,一点也不觉得累。
然後没多久,伊文忽然怒气冲冲地跑来,把那把木剑从她手里抢走。
谁让你用这种东西练剑的?他说,脸色涨红,养子不配用剑,福克斯,把这东西拿去烧掉!
她以为他真的烧掉了。
原来没有。
原来他把它藏了起来。
诺拉握着那把剑,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头,看向福克斯。
福克斯爷爷,您要去哪里送这些东西?
当然是斯翠海文学院。福克斯说,家主吩咐,让人送到伊文少爷的宿舍。
诺拉抿了抿唇。
我也有事要去找伊文哥。她轻声说,要不————我帮您
;送过去吧?
福克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诺拉,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少有的某种情绪,老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自然是好的。他说,诺拉少爷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
他转身,对着车夫招了招手。
把东西搬下来,装到诺拉少爷的马车上。
然後他又看向诺拉,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诺拉少爷,我让车夫跟着您过去,帮您搬东西。
然後又偷偷吩咐车夫多观察一下少爷有没有把东西送出去。
而诺拉早已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把那把木剑小心地放进车厢里。
福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马车启动,驶出庄园的大门,才收回目光。
真希望两位少爷能藉此机会重归於好。
他低声说,然後转身走回庄园。
马车辚辚前行,穿过王都的街道,朝着斯翠海文学院的方向驶去。
诺拉坐在车厢里,怀里抱着那把断裂的木剑。
她低着头,看着剑柄上那三个歪歪斜斜的字,看着那焦黑的灼痕,看着那光洁如新的剑身。
她想不通。
就像她想不通伊文这十一年到底在想什麽一样。
马车驶入学院,在指定的区域停稳。
诺拉下车,让车夫帮忙把东西搬到临时寄存处,然後说自己先去找到伊文,再回来取。
车夫点点头,坐在马车边等着。
诺拉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然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不知道伊文住在哪里。
以前————以前她从来没关心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