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管家再次敲门,依然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现路振飞穿着整齐的官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纸。
他的头低垂着,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管家走近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路振飞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已经凝固,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短刀,刀身上还带着血迹。
“大人!大人!”管家惊恐地喊道。
消息很快传开了。
路振飞死了,自杀了。
他留下的那张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君恩难报,家恩难舍。唯有一死,两不相欠。”
郭鹏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为路振飞哭,但他为这个人的结局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路振飞是个好人,但在这种乱世,好人的结局往往是最惨的。
“厚葬路大人。”郭鹏说,
“把他的遗体送回山东老家,跟他家人团聚。”
“遵命。”
路振飞自杀的消息传到南京,马士英和钱谦益都愣住了。
“自杀?”马士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帮我们?”
“是。据说是用佩刀自裁的,当场死亡。”报信的人说。
马士英沉默了很久,然后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忠臣。他倒是死得痛快,可他的家人呢?我们怎么处置?”
钱谦益捋了捋胡须“路振飞既然死了,他的家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杀了他们,反而会激起北朝的愤怒。放了吧。”
马士英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放了他们,让他们去北方。让北朝的人看看,我们是讲信用的。”
但马士英心里清楚,路振飞一死,切断运河的计划就失败了。
没有漕运总督的配合,他们无法在不惊动北军的情况下破坏运河。
如果强行派兵去攻打,就会遭到乞活军的阻击。
虽然他们人多,但真不一定打得过乞活军那帮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汉子。
“传令下去,让何腾蛟派一支部队,沿运河南下,试探一下北军的虚实。”马士英说,
“如果能找到机会破坏运河,就动手。找不到机会,就退回来。”
路振飞一死,南明朝廷反而不再犹豫了。
何腾蛟派出两万人,由部将齐云山率领,沿运河北上,目标直指淮安运河段。
他们的任务是破坏运河的闸口、堤坝和粮船,切断北军的后勤线。
只要运河一断,北军就撑不了多久。
齐云山的部队行动很快。
他们从南京出,沿长江东进,进入运河河道,一路向北推进。
他们沿途烧毁粮船,破坏闸口,甚至还炸毁了一段堤坝,让运河水倒灌,淹没了沿岸的农田和道路。
北军的巡逻队现了他们的踪迹,立刻报告给了郭鹏。
“南军来的人不少,至少两万。”斥候报告说,
“他们沿着运河一路破坏,已经烧了十几艘粮船,毁了三个闸口。”
郭鹏的眉头紧皱。乞活军只有一万人,如果跟南军正面硬拼,未必打得过。
但如果不管,南军就会一路破坏下去,把整条运河都毁掉。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郭鹏说,“我们要挡住他们。”
张二狗是乞活军的一名百旗,管着一百多号人。
他原本是李自成裹挟的流民,在洛阳守城战中投诚,后来跟着朱由检一路打下来,从一个小兵一步步升到了百旗。
他的妻子小满和儿子狗娃都住在洛阳,分到了地,日子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