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的痛苦。
他低下头,和闵朝言眉心相抵,呢喃着。
“谢谢你。”
谢谢你,赐予我这份痛苦。
原来活着,
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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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朝言漂浮在一片洋流中。
洋流中没有一点光线,全然的黑暗包裹着她。
渐渐的,周身冰冷的海水开始变得温暖,温度渐渐升高,由温暖走向滚烫,甚至,开始不断沸腾翻涌!
痛——好痛!
血肉翻涌的痛苦袭来,她恍惚间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被煮熟,成为一滩融化的血肉。
跑——要逃走!
抬手,上方是比火焰更加炽热的水,她转身向下奋力游去。
在水的最深处,有一点光芒浮现。
不能停下,往前走!
每一次游动仿佛都将身上的皮剥去一层,没有了皮肤的保护,暴露在滚烫沸水中的血肉神经不断抽搐。
要放弃吗?要死去吗?
死去吧,死去就不会再痛苦了。
不!!!
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竭尽全力,拼死一搏,即使要付出任何代价也无所谓!
她要活下去!
撕扯下已经被烫熟之后不再受控的肌肤,闵朝言继续向下游去。
往更深,更深的水中——
她一把握住那光芒。
入手的触感冰凉刺痛,金属表层上有层层叠叠的繁复雕花。
是权杖。
[狂信者]权杖。
被融化的血肉如同极浓稠的红色液体,一点点攀上杖身,将那层层雕花覆盖。
灼烧的痛苦平息,她的骨骼却仿佛瞬间碎成千万块,被碾压成輜粉。
疼,好疼!
闵朝言无声地哀嚎着。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毁灭!我不要再次死去!
我要——活下去!!!
权杖上爆发出金色光芒,将她瞬间吞没!
——轰!!!
她猛地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完好的手掌,轻轻动着手指。
皮肤还在。
我还……活着。
精神一时间恍惚,闵朝言轻轻抚摸着自己掌心的肌肤。
权杖的质感仿佛还没有消散。
“闵朝言,你怎么了?”
晕眩迷蒙之间,顾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闵朝言抬头看过去,高大的青年手中端着一杯温水,正眼神关切地看着他。
“做了一个梦。”
她低声说。
顾羽没有追问怎样的噩梦才能让她如此狼狈的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