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的,他转头看过去。
在一片广大的,糜烂的血肉中,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铁笼子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声。
这就是,
顾羽人生的第一个记忆。
“我们十几个铁笼子被放在一起,会翻身的时候,笼子只剩一半,会爬的时候,笼子又剩下一半。”
“等到我会走路的时候,”
“就只有我一个笼子了。”
顾羽侧脸枕在闵朝言腿上,声音很轻。
“后来,我就被带到了闻家。”
顾羽一开始没有名字,闻家人之间不用姓名互称,所以名字是不必要的。
后来,他从字典上选了两个字,给自己起名,叫“顾羽”。
六岁的小孩子看到书上说,羽毛很轻很轻,可以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去。
所以,他成了“顾羽”。
“不用名字称呼,那是用代号?像学生会用职务称呼一样。”
闵朝言问。
“不是,就是不称呼。”
顾羽摇头。
“不称呼?”
闵朝言不理解。
“称呼这件事,本就是需要特指某个人的时候才需要用到。”
顾羽回答。
“但在闻家,几乎没有‘个人’这个概念。除了闻家主是家主,闻长瑜是继承人之外,其他人都只是‘闻家人’而已。”
闵朝言若有所思。
就像学生会一样,闻长瑜是会长,闻末语是秘书,各个部门的干事们也只是“学生会成员”而已。
“比起人的社会结构,更像是……”
她喃喃自语。
“像虫子。”
顾羽的笑意里带着嘲弄。
对,
更像是昆虫的族群结构。
闻家在试图将人变成虫子?
闵朝言缓缓皱起眉。
“闻家供奉着一个死去数千年的古神雕像,将那尊雕像称为‘主人’。”
“雕像以人的情绪和生命为食,闻家人一直用自己的情绪在供奉祂。不仅仅是闻家,川阳大学的建立,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用学生的情绪,去供养雕像。
而被吸食完的学生,他们的情绪和心灵已经是一片荒芜。
所以,才会变成闵朝言无法吸收的白色雾气。
顾羽继续说:
“至于我……我应该是对他们供奉雕像有什么用处,所以才会被出生。”
“估计是祭品吧。”
他笑得开朗,露出一点虎牙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