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打磨的岩石表层崎岖不平,将膝盖骨压得极痛。
多久了?
不知道,也许刚刚开始,也许已经太久。
黑暗中没有时间。
这是“修心”。
他的双手双脚被反绑在一起,松竹一般的青年依然挺直脊背。
双眼、双耳、双唇,尽数被黑色布料覆盖住,只余鼻尖一点用于呼吸。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不允许被做出除了呼吸之外的任何动作。
这是对闻长瑜的“修剪”。
“你今天的情绪波动剧烈。”
冷厉女声从音响中传来。
闻长瑜的双唇被布料裹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安静地听从训诫,像是从出生以来的每一次一样。
“作为闻氏的继承人,你要摈弃情绪,做主人最忠诚的仆人,这是你的宿命。”
闻母说。
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她大概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生出一个男孩,是我的失误,你毕竟不是最正统的血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为了平息主人的愤怒,你要做的更好。”
闻母说。
闻长瑜低下头,安静听着。
“放弃思考,摈弃情绪。”
她说。
“只有唤醒主人,是我们唯一的意义。”
“一切已经很近,你不可以失败。”
“闻长瑜。”
在一片漆黑中,
这声音回荡着。
左臂上的咒语滚烫,血肉仿佛都被溶解。
那痛苦随着他的心跳声阵阵袭来。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
本不该这么快。
闻长瑜闭上眼睛。
放弃情绪,放弃思考,
就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痛苦。
母亲没有问闻长瑜为何失控,她认为这份失控来自闻长瑜对顾羽的厌恶。
但,这次不一样。
闻长瑜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依然厌恶顾羽,但这份厌恶的来源,成了那个顾羽被迫接受的吻。
闻长瑜强迫自己不再思考,
可疼痛只是一次次将脑海中逃避的画面再次扯出来。
她转身时发尾的弧度,似笑非笑时扬起的唇角,看向他时眼中的探究和好奇。
她的手,唇,吻——
痛苦让心脏疯狂跳动,松竹被折断,倒在地面上。
她的画面带来痛苦,那份不断的痛苦又一次次地告诉闻长瑜:
你还活着,你还会痛。
所以……你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