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卷入其中,但凉轿已来到面前,大有不容他们推拒之势。
霍啸雨看了看凉轿,问:“我们都得去?”
唐明安转译过去,陈贤泰又对他们行了个礼:“族长发了话,请各位就去坐一坐饮盏茶,仅是感谢之意。还请勿要推辞。”
李良宏皱着眉头,霍啸雨想了想,对李灵钥道:“我去,李大人也去,我让松云送你回家。”
李灵钥知晓霍啸雨不欲这事再扯上她,她看了看父亲,李良宏也对着她看了看,叹了口气:“曜儿也去吧,昨日这事你也是亲历。想来陈氏宗族请我们去,为的便是署提举与你昨日在码头上的所为。只是这事现下闹得不小,你不要轻易说话,只跟随前去便可。”
他对霍啸雨拱了拱手:“请署提举派个人帮去我家中传个信。”
竹制凉轿上方有凉棚,两人抬一乘。
陈贤泰率先坐上凉轿,他在凉轿上对着李良宏等人抱拳,抬轿的人抬起凉轿向着一方去了。
霍啸雨坐入凉轿,抬轿的人等他坐稳坐好,担起凉轿,跟在陈贤泰的凉轿后方。
李良宏等人依次坐入凉轿,一乘乘凉轿依次前行,凉轿两旁还有陈姓乡邻随行,不让人闯到轿旁。
李灵钥的轿子跟在父亲的轿后,本来她的凉轿应当跟在兄长身后,但李青祥将她推上前:“小弟,你跟在父亲身后,二哥跟在你身后。”
凉轿抬得甚是平稳,在广府街道中走得巷是稳当,他们自热闹的街道中穿过,没有碰到街巷中的行人。
李灵钥这些日子随着母亲外出,广府的街巷大都已熟识,不熟的也大约知晓方位。
她正看方向,忽然见前方霍啸雨回头向着后方的凉轿看来。
看到李灵钥,他又转回身去。
凉轿在江边的一座酒楼前停住。
酒楼门外立着数条壮汉,几名衣着朴素的妇人。
陈贤泰下了凉轿,酒楼门外的壮汉与妇人已排列成行,待得霍啸雨等人的凉轿停下,他们便对着这边行礼。
陈贤泰过来,引着霍啸雨与李良宏往酒楼内去。
李灵钥没有即刻步入酒楼,而是抬头看了看。
这酒楼门上悬挂着黑漆金字匾,匾上写着“翠峰”二字。
酒楼楼高三层,每一层都透出灯光,每一层屋檐的檐角都高高挑出来。
李灵钥也曾在白日间看到过这翠峰阁,广府内的楼舍多是二层,能建到三层的仅有数栋。
钱远昆与唐明安走上来,已有人对他们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在酒楼外,李灵钥便觉这翠峰阁很是精致,进入其中,才见酒楼内点着蜡烛,蜡烛后有铜镜,将烛火反映过来,因此酒楼内被照得很是亮堂。
酒楼内没有酒客,每一层的楼梯口都立着人。
陈贤泰将一行人引到了顶楼,这里已摆了数张高几,两张茶台,高几上摆放了精致茶食,茶台边的小风炉上已坐了滚水。
陈贤泰立住脚步,请李良宏等人各自在高几后坐下,下楼去了。
两名脚步轻巧,眉目清秀的少女上前来,用滚水与茶水先后洗过茶壶、茶盏,而后沏了酽茶,分盛在小茶盅内,用小托盘送到了各人面前。
茶盏甚小,只能以三指撮起,与常用的盖碗茶大异。
李良宏等人都用盖碗,还是初次用这样的小茶盏。
他们还未拿起茶盏,唐明安小声提醒:“这茶极酽,得兑了热水再饮。”
这时此间除却两名烧茶的少女外,再无外人。
霍啸雨小声问:“一口喝干会是何等情形?”
唐明安:“不是醉茶便是今晚无法入眠。”
他请那两名少女给李灵钥上一盏温水:“他还是小娃娃,不能饮酽茶。”
一名少女转身出去,给李灵钥端了盏果子露来。
唐明安又说明这茶太酽,两名少女又将茶端了去,兑入滚水,将茶冲淡后,送到各人面前。
这楼比周遭的屋舍都高,能听到江水轻流,蛙声阵阵,还能看到下方民舍中的灯烛光影。
楼梯上微有脚步声,陈贤泰来到,他身后跟进来数名年轻少女。
她们都穿着同色服饰,手中持着长柄扇,来到众人身后二尺开外收住脚步,轻挥扇子,为众人打扇。
这几名少女年纪都与李灵钥仿佛,虽然肤色微黄,但都生的眉毛细长,双目明亮。她们头发梳为双丫角,以红绳结束。
楼梯上又有脚步声传来,这回还有人小声说话。
这屋内虽有许多人,但煮茶的少女都专心照看茶水,打扇的少女则一心一意打扇,一声都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