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家中饭菜送到,李青祥和李灵钥张罗着摆放。
李良宏招呼:“请署提举大人也随我们一同用饭。”
众人刚坐下,有差役前来禀告:“有两位远客来在衙门口问询二位大人。”
李灵钥通译了,李良宏也意外:“请进来。”
差役引着两名青年男子来到。
这二人都二十出头,一人身形健壮相貌堂堂,另一人身形微胖,面带微笑。
二人都风尘仆仆,神情疲惫。
李良宏一愣,那相貌堂堂的男子已经上来行礼:“李大人,在下钱远昆,今年刚到户部度支处当差。今回被派来广府协助大人办理市舶司职事,这是吏部的堪合。”
他递过一封函件来。
那微胖的青年也过来行礼,也取出函文递来:“李大人,在下唐明安,在户部仓部当差,也来协助大人办理广府市舶司诸般杂事。”
李良宏起身接过公文,拆开来看了,又对着他们打量了一下:“二位这是刚到此间?”
“是。”钱远昆与唐明安一同应声。
二人对望一眼,唐明安笑了:“我们在街巷遇上,他打听府衙所在,我听他说北方官话,便与他结了伴同来。”
李良宏:“二位这时才到,可用饭了?若还未用饭,且先坐下喝盅茶,随我们用过饭再安置。”
李良宏转头吩咐:“曜儿,你去找家饭铺,要些酒菜,都送到此间来。”
李灵钥站起身,那唐明安已道:“让我去吧。”
“广府话与我们北方官话差异甚大,”李良宏微笑:“还是让我家小儿前去。”
唐明安却笑着拱了拱手:“大人放心,我幼时曾在广府住过三年,广府话我能听亦能说。”
他向着门外看了看,“今番也算故地重回了。”
李良宏意外:“是么,好极!我们正缺会广府话的帮手。但还是让曜儿跟随你同去,我能放心些。”
出了门,唐明安看着李灵钥:“小兄弟原来是李大人家的贤郎。失敬失敬!请问尊名。”
李灵钥:“我名唤青曜。”
唐明安想了想:“我看你与我家中小弟年纪仿佛,我长你几岁,唤你小弟,望你不要觉得我冒昧。这广府我知晓有许多好玩处,改日休沐,我带你去玩耍。”
唐明安生得平淡,笑起来却很是生动,他一路与李灵钥说说笑笑,丝毫不生疏。
二人来到酒楼,唐明安向掌柜要了菜饭,又说了送到何处。
他的广府话说得极是流利,音韵也与广府本地人相似,很是地道。
李清尧赶紧上来付银子。
唐明安笑了:“原来李大人让你跟随我来付银子,真是辛苦你了。”
李灵钥:“唐大人是赣州人氏么?我听着话声里微有赣州话的音调。”
唐明安意外,“是呀,我祖籍正是赣州。你的耳音可真好!”
停了一停,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李灵钥:“青曜,你可别唤我唐大人,我没那么老!你叫我大人,我还怎么带你去玩耍?”
回到市舶司不久,饭菜皆已送来。
李良宏请众人坐下,先对着唐明安与钱远昆微笑:“二位远来,仓促间我只能草草给二位洗尘,待过后挑个好日子再给二位接风。还请二位莫嫌弃今日简陋。”
唐明安与钱远都即刻起身行礼:“多谢李大人爱惜赐饭,在下感激。”
饭毕,李良宏问:“二位可有下处了?”
见二人都摇头,他看向霍啸雨:“现下天晚了,署提举住的驿馆距此不远,不如二位也去那边住下,改日再另择喜欢的住处。”
霍啸雨让靳松云引着二人往驿馆去了。
李良宏与李青祥翻着过往文书,仔细勘察。
李灵钥摊开了纸笔:“爹爹,衙门可能印刷?”
李良宏摇头,霍啸雨:“我见广府有好多家书坊,必定能印刷。你要印刷文书?”
李灵钥:“我们今日去看了码头、木材、金银、香料和布料商铺。我不知道过去广府的各国客商货品是如何进出的,但这些物事在办文书时必定都要写下来。我现下便来书写。”
李良宏问:“你为何于现下写来?”
李灵钥:“我在随着祖父在译署见过户部与波斯国客商采买的文书。”
李良宏意外:“我在户部都没看过这文书,你怎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