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把剩余的酸奶圆葱一同浇在他瓷盘中,他看了看四周,小声问:“混在一起?”
“是,能解膻腻。”李灵钥小声回答,看向父亲。
到了这时,李良宏也不作他想了,将圆葱酸酪与米饭混在一起送入口中,膻腻味消失无踪,酸香辛香直冲脑门。
他不禁点头:“曜儿这法子果然好!”
饭毕洗过手,漱了口嚼过香料,又喝过一盏茶,阿德南微笑:“这回我们带来了极好的宝石与香料,但却无商行愿意收下,听闻是市舶司的缘故。”
那阿德南与阿拉义对望一眼,而后自腰间取出一个囊袋张开,往手心里一倒,数颗拇指大小的宝石滚了出来。
这些宝石色艳个大,虽然仅是初步琢磨过,轻轻一动便宝光闪耀,可见是上好的宝石。
李灵钥惊异至极,她没料到阿德南就这么大剌剌地财货外露。
她向四周看了看,驿馆中许多商客都已经饭饱神虚,昏昏欲睡!竟没人向这边看来!
她对阿德南道:“请你稍等,我去与掌柜说两句。”
她起身寻到那老胡人:“伯伯,我要找个清静的写字处。要笔墨纸砚,还要大大的白纸。”
她比划了一下。
老胡人微笑:“小公子请随我来。”
老胡人把她引到了一间隔间门口,“平日我在这里写写算算,别人也不到此间来,小公子要找清静写字处,你看此间可好?”
隔间有门,内里虽不大,但有桌椅,能让阿德南一伙与市舶司众人都入内坐下。
李灵钥当即点头:“甚好,我们有要事要办,请老人家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来。”
将李良宏等人与阿德南一行请到隔间内,关上门铺开纸,李灵钥先对李良宏:“爹爹请将市舶司的情形说一回,我来通译。”
李良宏想了想:“自今岁起,外洋来到大周的货品都要先报到市舶司,由市舶司验看货物,清点数目,衡量价值,而后拟定税额交足了税款,才能拿到与商行交易的公文,商行才敢与客商交易。几位来此间时刻也不短了,还不知这个规矩?”
李灵钥拿来的笔为两种,除却笔墨外,还有李良宏曾见父亲用过的,专门书写大食与波斯文字的芦苇笔。
“我们赶着回去,去办那公文也太麻烦,请李大人来是想请大人行个方便。”阿德南微笑,“若大人给我们行了这个方便,这些宝石便归大人所有。”
李灵钥放下了手中的芦苇笔,看着阿德南没有出言。
李良宏问:“曜尧儿,客商说的何话?”
“爹爹莫急,这事我过后再说。”李灵钥看了霍啸雨一眼,转头对阿德南一笑:“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宝石我们不能收下,这公文也得到市舶司去办。”
阿德南看着她:“为何不能办?是嫌我们给的少了?”
阿德南与阿拉义的目光已如鹰隼般锐利,李灵钥说大食言语时轻松了许多:“我爹爹不能随身携带公文,公文上还要加盖的印鉴更不能带出衙门,这些事都得到衙门内才能办完。”
“那也不要紧,礼物请先收下,之后就请大人帮助打点。”阿拉义将宝石对着李灵钥递过来。
李灵钥还在思索措辞,阿德南已经收了笑容盯着她:“李大人不把我们视为朋友了吗?莫非李大人还想要更多?”
阿拉义一手抚额一手按胸,做出心痛至极要晕倒的模样!
“我们还要去采买丝绸与瓷器,还得北去。”他们一伙的另一位商客叹息:“我们北去时,正好避开此间的巨风大浪时节,等采买好了丝绸和瓷器,正好东北信风起,而后乘东北信风向南。错过了信风,我们就走不了啦,要在此间待到明年这时才能离开。我们可不能在此间待上这许久!”
李灵钥想了想:“三位一直拿不到香料和宝石的交易书函,才请了我爹爹到此间来说话?”
三名大食客商同时点头,
李灵钥:“为何拿不到?”
“我们去了市舶司无数回,每回都说现下不办公文,”阿拉义摇头:“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宝石与香料不能买出,我们采买不了丝绸和瓷器,便也回不去!再拖下去,我们便得在此间等一年,这一年,”
他没再说下去,看着李灵钥:“因此,我们诚心送你父亲宝石,请你父亲给我们行个方便。你们收下宝石,我们拿到公文,乃是两全其美。我们货品卖出便会离去,绝不会将今日的事说与别人。”
李灵钥对着三人腰间的匕首看了看,又看了看手中的芦苇笔:“三位可会写字?”
阿拉义看着她:“我们三人都不会写字,但我能看得懂。”
李灵钥一笑:“好,我来写,写完了请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