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默了默,颔首:“好,别走远了,早些回来。”
余月初点点头,便离了席。
她来到殿外的一处凉亭处,乍暖还寒,冷风轻轻吹过,散去了几分酒意。
她长舒一口气,刚坐下,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初初。”
此声一出,余月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本来还带着些醉意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条件反射般转身看去——
裴悬阴沉着脸,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让她无可遁逃。
一瞬间如鲠在喉,双唇发干,她默了默,良久也只艰涩地一句:“见过七殿下。”
这一句“见过七殿下”,像把利刃狠狠地刺进裴悬心口,他心中苦涩,面上却不显,只语义不明地道:“裴风不是什么好人,皇后娘娘更不是,你日后,莫要多管闲事。”
这话让余月初心中起疑,忙追问:“此话怎讲?”
“也就明日后日的事儿了,届时莫要恐慌,只当什么都不知情,也不要去查,皇后不会难为你。”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知喜悲,余月初却从其中听出了几分无奈。
她想再问下去,但是裴悬却转身离去,旁的话也没给她留下一句。
余月初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如今头脑也清醒得差不多了,若再不回去,裴风怕是要着急。
宴会上人多眼杂的,五王妃与七皇子一同出去,怕是会惹人非议,对谁都不好。
至于裴悬的话,等回了王府再想,现今最要紧的是先回去。
余月初抬眼看了眼高悬夜空的圆月,不知不觉中,她同裴风已经成婚快一月了。
裴悬先一步回到席间,初初不傻,自然会将时间错开,他回来后用只有他跟裴风听得见的声音问道:“你如何放心让她自己出去透气的!”声音虽压得很低,但是其间怒意不减。
裴风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一下:“本王让卿卿自己出去,自然是有人手暗中保护,卿卿也不会走远,倒是七弟,这样关心本王的卿卿,莫非居心叵测?”
“你……!”
裴风压低声音又说:“怎么?只许你喜欢,本王就喜欢不得?”
裴悬一瞬间哑然,气得双手发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猛地灌下一盏酒。
侧过脸去看向一旁的裴风——
手执折扇,却是一脸的阴翳,一身戾气,想来余月初也不知道,她眼中温润如玉的夫君,其实是这样一副面孔罢?
只是等她知道,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余月初又在外头磨蹭了磨蹭才姗姗来迟,目不斜视地回到裴风身侧坐下,身上还带着亭子周围淡淡的花香和夜里浅浅的潮气,泛着凉意。
“醒酒了?”
裴风忽然这么问了句,余月初不知何意,呆愣愣地点点头。
“马上宴席就结束了,再坚持下,等回府,本王有话对卿卿说。”裴风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已经带了酒气。
她又点点头,没说话。
不知怎的,她回来后,就觉得裴风有些怪怪的,但是在席间也不便多问,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啜饮着甜酒。
好容易捱到了宴席结束,众人又客气几句,余月初刚上了马车,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被紧随其后上来的裴风一把扯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直直地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压在车厢边缘,一手将她整个人扣住,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让她不会撞到脑袋。
霎时间,带着酒意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惹得她又有些醉了。
余月初本能地抬手抵在他胸前,却在一瞬间想撤开——
虽隔着衣衫,她的掌心还是感受到了他强劲有力却凌乱至极的心跳。
男人眼疾手快地将她的手一把摁在自己胸口,见她想躲,另一只手紧紧将她箍住,动弹不得,而后是铺天盖地的、混着酒气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席卷而来。
余月初生平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男女之间力量的不平等,在他面前,她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只要他想,她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正欲开口,却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的唇直直地压到了她的唇上,裴风整个人都带着股狠劲儿,与她交缠的双唇却愈发温柔克制,温软的触感中带着怜惜。
其实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与她相接的双唇都压得不紧,只是单纯的双唇相贴,但是他灼热的呼吸还是让她觉得心乱,他的气息席卷而来,一寸寸地将她尽数包裹。
余月初愣住了,一点都不敢动,生怕惹怒了他,如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就这么直愣愣地呆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渐渐的,她耳侧没有呼啸的风声,连哒哒的马蹄声都消失不见,明明有些颠簸的马车似乎也变得平稳,他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隔着厚实的衣物,身体依旧变得极度敏感,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从外到里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动气。
不知过了多久,裴风终于松开唇,额头抵着她的,二人呼吸交缠,他声音哑得厉害:“本王和七皇弟,卿卿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