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天限制灵力探路,会迷失在其中。江汜握住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神识中却惊奇地浮现出杜坰的身形。
在神识中,杜坰周身散发着一点如星般的光芒,带着温和的暖意。
“……我知道了。”
三人分散行动。
江汜一头扎入树天,她望见树天之中,属于谢不悔探路的符箓,刻意绕开,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在外门停留了几日,并未忙着直捣七宿峰。百年前,雨无正坐下六弟子离火被夺,引起众怒,一时之间,七宿峰传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弟子间广泛流传。
而现在,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谈,依旧在弟子之间流传。外门弟子大多不精于修炼,寻外门弟子唠嗑,最能问出想要的东西。
这其中,有关谢不悔的消息是最容易打探到的,谢不悔本就不避锋芒,特立独行,哪里有热闹,人就往哪里闯。
紧接着是凌萚,作为七宿峰首徒,他的一言一行都被密切关注。有人说他冷血,相处四年的师妹,说杀就杀,甚至逾矩不等朱正司降罪制裁。因此凌萚当年所行虽然事出有因,也被朱正司降罪禁闭。
但也有人说他刚正不阿,身为朱雀弟子,就不该存有夺他人离火的狠毒想法。
江汜倒不关心这些事,她只在乎此时七宿峰上,都有谁,凌萚如今修为几何。
偷听了几日,她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凌萚前些日子带弟子前往六合历练,据说六合附近莫名涌出了恶鬼,其中还隐匿了不知几阶的怨煞。
弟子皆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只是半脚踏入树盖,就快要破境的凌萚,似乎身负重伤,见到的弟子说他境界略有下落,不知真假。此外,凌萚依旧只掌握了朱雀五式。
江汜心存疑惑,凌萚是额间离火,其天赋不用多说,师尊既然能给她朱雀八式秘法,又怎会不给凌萚。说不定,对方也和她一样,隐瞒了朱雀八式。
谢不悔据说陷入瓶颈,已经闭门不出在七宿峰好几年了。
宋泠往返于六合与朱雀,偶尔去往雾岭山脉,不常碰见;蓝朝无所事事留恋人间光景,也不常回朱雀山;易树,不知踪影,仿佛没这个人。
至于七宿峰开山长老雨无正,这几年更是不知踪迹,有人说她去了直符,有人又说她去了太常,同太常尊者镇守长恨天。总之现下不在七宿峰内。
……
江汜沉稳心神,踏入当年的青石台阶。从台阶上有座落亭,入山见师尊前,她也从这青石台阶往上而走,先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而后,也是同样的青石台阶,同样的落亭。
他们高高在上,看她落入沼泽。眼神中,是她熟悉的恨意。
江汜脚步不停,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行走完青石台阶,望向空无一人的落亭。
竹叶扫动,一如当年,只是物是人非。
落亭往前是主殿,侧行是弟子寝殿。
江汜拉上蒙面,融入黑夜,贴叶疾行,不过须臾就来到了静冷的寝殿,院中栽柳,河水弥漫,这是宋泠的寝殿。
寝殿漆黑,似乎空无一人,唯有偏殿的窗口亮着些许微光。
江汜从空灵之界小心挪出一点灵力,借院中流水,细如薄雾的灵力探入亮光的窗口,未受丝毫阻拦。
江汜“看”见了一盏又一盏的长明灯。
她不再犹豫,隐匿身形潜入偏殿。
案台之上,六盏长明灯火光明亮,灯火摇曳在江汜的眼底,令她回忆起当年,望见宋泠手持柳叶点燃她长明灯的模样。
摇曳的灯火仿佛不是从灯芯亮起,而是从她的心底,温暖的、驱散凉意的灯火令她误以为,她有家了。
江汜朝长明灯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她自己已有破损裂纹的长明灯。
她望着摇曳的灯火,心中一片平静。没有温暖,倒也没有凉意。
“离变平破,斩心。”江汜嗓音轻吐,手中湛蓝的火光迸发,将长明灯微末的火光吞噬,腾升起万丈光辉,顷刻消弭。
叮铃。
江汜手一松,熄灭的长明灯落地,烛灰散落一地,江汜一脚踩上去,一身轻快地走出寝殿。
远在六合的宋泠心口忽的一颤,手中柳叶落地,一抹深绿的灵力从柳叶中滚出,消弭于天空。
宋泠望着那抹消散的阴木本源之气,脸色煞白。
“阴木之气……宋师姐,谁死了吗?”
*
江汜还未行至凌萚周围,不过刚拐入假山林中,想从假山林闯入凌萚寝殿。
但她刚刚迈入假山林,熟悉的危机感瞬间密布全身,令她丝毫不敢犹豫侧身翻行,焦黑的木剑攥于手心,人影落在假山林的上方,警惕地望向下方突兀出现的人影。
“我道闭门不出的谢不悔今夜怎么破门而出——”
凌萚温润厚泽的嗓音犹如当年点点滴滴,熟悉地闯入江汜耳畔。
江汜抿唇,将手中木剑攥得愈发的紧,整个身子不自然地绷起,犹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箭。
“原来是有见不得光的鼠辈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