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抬手挡火,下意识地往后滚了一圈,杜坰身形不稳,一下从树上跃了下来。
“师姐……?”
火光消散,江汜盘腿坐在火势燎烧的中央,发尾被火势灼烧到,散落一点灰烬。
“没事,没控制好。”江汜动了动手腕,看向一脸惊愕的周白,想了想肯定道,“你讲得很厉害,浅显易懂。”
周白呵呵干笑两声,心中呐喊——长老,这里有怪物!
哪有人听个一知半解,就直接入道了?江汜是怪物来的吧?!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周白挠着头,拍着后背,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佝偻着身子往下走,“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我,我回去歇息了。”
江汜应了一声好,真的没有挽留,惹得周白回头,目含泪光的盯了她许久。
“还有事?”
周白哽咽着嗓子:“没有!”
说完他飞快地跑了回去,留下江汜和杜坰两人。
“师弟。”江汜攥了攥左手手心,她抬头还没开口,师弟就已经了然地在她后方一点盘腿坐下。
“师姐,我为你护法。”
“嗯。”
*
一夜未歇,江汜盘腿迎着月光打坐冥想,如同当年问灵引灵入体,她一次次地叩问身旁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引神识出体,面向广阔大地,去聆听,去看,去感受世间的灵力。
晨光笼罩万物的前夕,她聆听着每一滴露水的凝聚,虫鸣嗡嗡扑向猎物时一瞬的静止,以及土壤之下,根系迸发时一块泥土的震动。
灵气存在于万千生物之中,人的肉眼无法捕捉。唯有将自己想象成世间万物中的一点时,唯有洗涤掉身上的浊气,与这充斥的灵力仿若融为一体时,人才能感受到沁人心田的灵气。
这,便是凡人入道的第一阶段,问灵。
她并不觉得周白的说法有问题,在长恨天这样灵力稀缺的地方,她本就是这样修炼的。
她一直觉得灵力有喜恶,有意识。灵力不喜欢她身上的怨气,那她就一遍又一遍地驱除残留的怨气,直到灵力躲避逃窜,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所在之地。
当然,在长恨天初试问灵时,她倒没有现在这样耐心、平和。实在没法将灵力哄骗过来的时候,她也会生气的一把抓住逃窜到房顶上的灵力,恶狠狠地威胁——“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就把你捏碎!”
“你们只有我和散掉两个选择。”
但现在的她,经历过毁灭,重塑,打破,再生长之后,再一次进行问灵,心胸已然一片平和,她的神识勾着飘渺的灵力,仿佛只是在观察,在感受。
经脉无法游走灵力,那就将灵力引入空灵之界,直到她将更多的灵力哄骗进来,直到空灵之界再也塞不进丝毫的灵力,她才睁眼,停止篡取灵力。
未经洗涤的灵力,在她空灵之界推挤着,意识到这具躯体体内的残缺,它们不安地冲撞起来,引得江汜额角抽了抽。
好疼。
江汜抿嘴,但也正因为灵力的充盈,江汜才能察觉到,空灵之界不但没有受损,还产生了一点轻微的异变,丹种在灵力闯入的瞬间,就从土壤里钻出,如月亮一般挂在正中间。
但她的丹种没有根系,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有丹种,证明她应该还是落丹修士,但丹种没有根系,江汜便不能确定自己以后若是靠着篡取灵力修炼,丹种依旧没有变化,要如何确定自己是何境界。
“师姐?”耳畔传来师弟清朗的嗓音。
江汜缓缓睁开眼,杜坰歪头托腮的模样一点点在她的眼底浮现。
“你有灵力了。”师弟笑起来,身上披了一层金色的辉光,一夜未打理的头发透着茫茫微光,看起来毛茸茸的。
江汜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师弟翘起来的发顶,唇角也勾起一点温和的笑意,如见春光,见朝日。
“嗯。”
“师弟,我有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