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努力地伸出舌头,想要向主人证明,自己已经将那份“荣耀”一滴不剩地全部吞下。
看着那空空如也、只有些许黏丝挂在舌尖的口腔,司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那个覆盖在她脸上、象征着奴役与改造的金属面具。
“咔哒。”
面具被取下,那张绝美的、属于星见雅的脸,终于重见天日。
一张泪迹未干的脸蛋。
她的眼角,还残留着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流下的、生理性的泪痕。
她的双颊,因为剧烈的呛咳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嘴唇红肿,嘴角甚至有细微的撕裂伤。
整张脸,都写满了被残酷蹂躏过的痕迹。
然而,那双红色的、清澈的眼眸里,却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与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对始主、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绝对的忠诚与崇拜。
痛苦的痕迹,与忠诚的眼神,这两种极端矛盾的元素,诡异地融合在了同一张脸上,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病态的美感。
“完美……”司教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感受着那肌肤的温热,“一张写满了绝望的脸,如今只剩下对始主的虔诚。这,才是我最杰出的作品。”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现在,我的圣女,去吧。去执行你的第一个神圣使命。”
“回到你那污秽的巢穴,对空洞事务特别行动部第六课。”
“将始主的荣光,带给那些依旧执迷不悟的罪人。用你的刀,净化他们的灵魂。记住……”
“……一个不留。”
司教的声音,如同神明的谕令,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入雅的耳朵里。
然而,这一次,这些指令,却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一个……不留……”
雅的意识,在接收到这个命令的瞬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她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这具被改造过的、丰腴的身体里剥离,向着一个无尽的、漆黑的深渊,坠落……坠落……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了冰冷的实验室,没有了那个自称为“主人”的男人,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虚无。
我是谁?
【你是称颂会的‘圣女’。】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答。
我为什么会变成圣女?
【因为你接受了始主的圣洗,舍弃了凡躯,获得了新生。】
我为什么要效忠称颂会?
【因为始主即为一切,一切皆归始主。这是唯一的真理。】
……真理?
雅的意识,第一次对这个被植入的“真理”,产生了一丝怀疑。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她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不知道漂流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失去了意义。
她的意识,因为无法理解的痛苦与矛盾,蜷缩成了一团,瑟瑟抖,只剩下无尽的迷茫。
可就在这时,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一束微弱的、温暖的光,毫无征兆地,照了进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柔和,如此的熟悉。
雅的意识,本能地被这束光所吸引。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一个戴着眼镜、总是有些唠叨,却会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每一份文件的、温柔的身影。
【“真是的,雅,又把文件弄乱了……下次出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柳?
雅的意识,艰难地、蹒跚地,向着那束光追寻而去。
光芒变得更亮了一些。另一个影子出现了。一个蓝皮肤的、头上长着角的、总是咋咋呼呼的小个子身影,正把一块蜜瓜面包,塞到她的手里。
【课长!这个好吃的!给你一半!……】
……苍角?
记忆,好像越来越多了。
又一个影子浮现。一个总是显得懒洋洋、嘴上说着“好麻烦啊”,却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箭矢掩护她侧翼的青年。
【“喂,我说头儿,偶尔也依赖一下我们这些部下啊。你的背后,可不是空无一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