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想看看商时序能把她怎么样!
商时序沉默两秒:“真不喝了?”
“不喝!”
说实在的,她发起火来和商屿的确是有几分相像的,都愿意和别人对着干,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气上心头也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对方。
说来惭愧,她一个精神科医生,竟然还学不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商时序没生气,也没发怒,黝黑瞳孔平淡如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这要远比发脾气要骇人十几倍。
林惊鹿摸不准他的心思,这种感觉让她很讨厌,作为一个专门处理精神病患者的医生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的心理活动,因为这样有助于快速摸清对方的病情底细。
可她真是看不透商时序。
这人就跟脑子有问题一样,被她那么说连个显眼的情绪状态都不给,滴水不漏。
六年变化这么大吗?
她在心里默默收回那句“六年喜好应该不会大幅度改变”,这哪里是喜好不会变,这就像换了个灵魂似的。
“行,老婆开心就好。”男人把水拿走,掌心揉着林惊鹿的头发,微勾嘴角,“不想喝那咱就不喝。”
林惊鹿:?
所以……刚刚那真的是没生气,而不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紧绷着的身子骤然松懈下来,什么嘛,就这她还能被吓一跳,真是胆子越来越小了。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心理作用罢了。
经这一闹腾,林惊鹿也没了继续和商时序掰扯的心思,离开了沙发,打算回房间,上楼梯上到半截忽然停下来,双手搭在扶手上,低头往下望。
“过几天,商屿要来我们家住。”
“你,不许给我惹事,也不能起冲突,明白吗?”
男人一点也不意外:“嗯,需要我做满汉全席恭候吗?”
林惊鹿:“……不、不必了。”
“你一点都不意外?”她不甘,“就算你来自未来提前知道,那你也得装成一副不知道惊讶的样子配合我一下啊。”
“哇。”商时序神情自若,“家里要来第三者了,我要做一桌子满汉全席恭候他。”
林惊鹿:?
……
深夜寂静无声,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唯有枝头乌鸦的叫声清晰明了。二楼最右端房间紧闭着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抹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来,张望了下四周。确认无人,林惊鹿才来到楼梯口,放轻脚步摸黑下了楼。
如果要是商时序不住在这里的话,她早就开灯了,也犯不着如此轻手轻脚的走动。
好在她多年走这条楼梯,身体已然形成自动化行为,她没费太多时间就来了客厅,眯起眼,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细碎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轮廓。
林惊鹿灵活地穿过客厅进军厨房,打开冰箱拿过只剩下一瓶的酸奶往回走。
她有个习惯,喜欢半夜睡觉前喝酸奶。
她爱喝酸奶,可白天压力大工作忙,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夜晚刚回到家又很累,想不起来喝,作息也不规律。起初总是会在临睡觉前才想起来要喝酸奶,每次都是这样,后来干脆就顺其自然了,喝的次数越发频繁,就养成了习惯。
每日晚上睡觉前不喝杯酸奶就睡不着。
手里捧着酸奶,林惊鹿脚步加快,仅用了几分钟就回到卧室里。她把酸奶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进去,手指熟练地拆开瓶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回的酸奶没用多大劲儿就被打开了。
浓郁奶香味扑面而来,她仰头喝了一口,预想到的甜腻粘稠的液体并未滑入她的口中,一股清凉温润的触感跟着动作占满她整个味蕾。
还混淆着一丝甜意,怪异的是那甜意中隐约能尝出酸奶的滋味。
这是……什么鬼东西?味道似乎还不错。
难道是她拿错了?
她冰箱里的确有很多东西,都是吃的喝的。可能是她上次随手在超市里买来的饮料吧,毕竟她买东西都是瞎买一气,看到什么好就买哪个。
林惊鹿这么想着,到底还是不敢全喝完,喝了几口就放到一边了,困意慢慢袭来,她调整好睡眠姿势,缓缓阖上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林惊鹿被电话铃声吵醒,说是医院那边需要她。她穿戴好衣服,洗完漱,草率地啃了几口商时序烤好的面包片就出门。
过了不一会儿,她又推门而入,在商时序愕然的眼神下直奔楼上,心中烦闷,“怎么把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带了?”
商时序欲言又止:“老婆你昨晚……”
“昨晚什么?”她语气急促,“我现在没空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医院,你自己好好吃早饭,别让我操心!”她抓过手机,不经意间瞥了眼昨晚没喝完的酸奶,转身关了门。
阳光穿透玻璃照耀进床头柜上,那瓶已然被喝了半瓶下去的酸奶里闪烁着无色的液体,被光线映照出闪亮光泽。
门被推开,男人倚靠着门框,手心里托着一罐蜂蜜和一杯清澈见底的温水。
好半晌,一声宠溺的笑在他喉咙里溢出:
“傻不傻?连蜂蜜水都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