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房门都关上,罗序才低声说。
“让上江那边留意建工集团动态,尤其是沈毅,所有情况汇总,尽快给我。”
“改主意了?”
他沉了沉呼吸,羽绒服拉链拽到最高,拍拍张建强的肩膀,“回去吧,外面冷。”
姜梨与沈时的婚约是姜沈两家的筹码,他要拿到比这更大的筹码才能破局。
电梯关上的一刻,楼道里弱弱一声,“小赵要输啊。”
罗序开着黑色越野车,如月亮隐入云层般融进了漆黑的夜色中,仿佛去追迟迟不来的黎明。
这世上总有事躲不开,逃不掉。
比如无论身在天涯海角,都会拥着同一抹月光入睡。
姜梨不想探究那月色照在罗序身上会有怎样的起伏与波折,明暗交接处,鼻梁上是否还有好看的侧影,像夏日清凉的山谷。
她只知道,此刻右脸颊烫得很。比罗序捏走西瓜籽时还要烫。那年夏天的小鹿,就这样碰着跳着,猝不及防地闯进来,打乱原本死水一样的生活。
又或是她本就不想逃,如果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愿意用罗序的吻做人生的终章。
此刻罗序侧卧在月光里,盯着手背,总觉得只有月亮能照出泪水的轮廓,唇峰仿佛还驻足在女孩儿腮边,他克制不住那一吻,却抖落了不属于这季节的露珠,还好他接住了。
他只记得姜梨笑的样子。这样的泪水十分珍贵,珍贵到绝无仅有,他不许她再哭。
这一夜,罗序梦里依旧是姜梨。
每次他梦到她,姜梨都笑着打他,气他来晚了。只是这一夜,与青春期的初梦相同,令人脸红心跳。
那场旖旎梦境后他就不敢直面姜梨,多年后再看见她,却又陷入同样的梦。
北城的春,夜黑得很深,天亮得不透。尤其是早上,总像睡不醒似的。
姜梨迷迷糊糊到店里没多久,门口就站了个小姑娘。
个子不高,波波头,刘海压在眉毛上,本就细细的眼睛仿佛睁不开似的,看上去忧郁沉静。
女孩儿在门外徘徊好久,也不敢进来。
姜梨把抹布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蹭蹭,过去打开玻璃门。
“你找谁?”
女孩儿看到姜梨时,瞳孔明显缩了缩,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
“老板在吗?”
“我就是啊。”
前几天她在网上发布过招牌信息,看来有人主动上门了。显然她的惊喜程度赶不上女孩的,小姑娘一听她是老板,立刻从门缝钻进来。
许是又觉得这样太冒昧,没敢往里走,只局促地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努力笑着,两颗小虎牙调皮地从唇缝里钻出,憨憨的很可爱。
“你多大?”姜梨笑着看她。盲猜也就二十左右岁,没什么社会经验。
“十九了。”女孩自豪地说。
“身份证,我看看。”女孩叫方圆圆,姜梨确认过后,才从上到下又打量一遍,单薄的棉服,袖口有些磨边,“不上学了?”
“成绩不好,我爸说读那么多书没用,我妈也觉得对,初中一毕业就让我上了职高。姐姐,你多大了?”
“叫我姜梨就行,虚岁二十五。”
“那你是大学毕业吧,怎么不找工作,干这个?”
方圆圆从小接受的观念是要先读书再上班,干个体没发展,尤其是女孩子,尤其是在北城。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大学毕业,再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人生就圆满了。
姜梨无意纠缠这样的话题,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她们各有各的自在,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