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就这样烧着吧。
烧糊涂了也好,烧死了也好。
一年前,啾啾也是这样发烧的。
一开始只是低烧,有点没精神,照顾她的保姆以为是普通小感冒,没太当回事。
后来温度骤然升高,保姆急急忙忙把人送去医院后,才确诊是暴发性心肌炎。从发烧到住进icu,再到仪器上显示的心跳归为一条直线,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时候……啾啾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浑身难受,头晕眼花,冷得发抖?
她那么小,会不会很害怕?会不会埋怨家里人没有照顾好她,没有更早一点发现?
自责和悔恨折磨着苏霄程,他蜷缩起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小爪子在挠门,又像是有人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鼓捣着什么东西。
苏霄程起初以为是高烧烧出了幻听,闭着眼没理会。可那声音断断续续,提醒他这并不是错觉。
他强撑着不适,慢慢起身,一把拉开了房门。
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让在黑暗中待久了的苏霄程觉得有些刺眼。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慌慌张张跑开,消失在拐角。
苏霄程皱紧眉头,视线落在门前的地板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一盒儿童用的、水果口味的退烧药,以及,那双浅灰色的成人毛绒手套。
……
次日清晨,苏啾啾踩着小凳子,认认真真地踮着脚刷牙。
苏景辞靠在门边看着,心里却有点发愁。
最近剧组赶进度,他的戏份越来越重,从早拍到晚是常事。
昨天带着啾啾去片场,小家伙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可他心里清楚,片场人多嘈杂,连个好好玩耍、好好午睡的地方都没有,实在委屈了孩子。
可要是把啾啾独自留在家里……苏景辞是绝对放心不下的。
苏啾啾似乎察觉到哥哥的目光,吐掉嘴里的泡沫说:“哥哥,你看啾啾都没有蛀牙哦。”
苏景辞走过去,斟酌着开口:“啾啾好乖,可是哥哥最近拍戏太忙,带你去片场之后,都没时间陪你玩,会不会觉得无聊?”
小人儿立刻摇头:“不会呀!片场有好多叔叔阿姨,还有好看的灯灯,啾啾觉得很好玩。”
她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是在迁就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苏景辞心里更涩了,还是觉得不妥:“再等等,哥哥想想办法,一定不让啾啾跟着受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霄程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家居服,眉眼依旧恹恹,脸色却比昨晚好了不少。
苏霄程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仿佛只是不经意般说:“我最近没什么通告,暂时不用去公司。”
苏景辞不明所以地等着他的下文。
苏霄程飞快地瞥了苏啾啾一眼,又移开视线:“我可以帮忙照看她一段时间,免得她饿死在家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苏景辞:“呵呵。”
装货,想接近啾啾就直说。
“不必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是不吃啾啾那套吗?”
苏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