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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10页)

我的力气,正以一种可怕的度从骨骼肌肉间流失。

仅仅是保持站立的姿态,都开始变得无比艰难。

双腿如同浸透了冰水般绵软无力,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再也无法支撑这具日益轻飘却又无比沉重的皮囊。

那面裂痕蜿蜒的镜子依旧悬挂着,镜中的那张脸,已几乎寻不到往昔的痕迹。

颧骨嶙峋地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绝望的黑洞,皮肤透出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死气的青灰,如同被遗忘多年、浸湿了雨水的旧纸张。

我的头,那些曾让我暗自欣喜、如同雏鸟绒羽般的丝,脱落得愈厉害,变得稀疏、枯黄、脆弱,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命的光泽。

但最令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哀的,并非这些日益狰狞的衰败表征,而是我双腿之间那处最隐秘花园的变化。

那处曾因您而无数次顷刻湿润、剧烈颤抖、为您而炽热盛放的小穴,如今,也未能逃脱被矿石病侵蚀的厄运。

它周围娇嫩敏感的黏膜区域,也开始浮现出细小的、沙砾般的源石结晶。

它们带来的不再是情动时那股灼热的、澎湃的春潮,而是一种持续的、细微却尖锐如针扎的刺痛与无法忽视的异物感。

每一次双腿迈动时的摩擦,甚至只是最柔软布料的轻微拂过,都会引一阵令我蹙眉的不适。

它那曾因您而存在的、近乎奇迹般的功能,也在急剧衰退。

如今,即便是最极致的、关于您的幻想,也难以再让它像过去那样,迅而汹涌地分泌出丰沛滑腻的爱液。

它变得干涩、迟钝,仿佛一口正在逐渐枯竭的泉眼,连同我身体的其他部分,正不可逆转地走向死亡的沉寂。

偶尔,在不得不接待那些粗鲁而急躁的客人时,这种干涩会带来撕裂般的、火辣辣的疼痛。

我不得不背过身去,偷偷使用廉价的医用甘油,才能勉强完成这场冰冷的交易。

这种背叛,需要借助外来的、虚假的湿滑来模拟曾经因您而自然涌出的爱液所带来的羞耻与自我厌恶,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刻骨铭心。

内里那些细小结晶的摩擦也会带来难以言喻的、怪异的痛楚,将任何一丝可能因沉浸于幻想而产生的虚浮快感都彻底击碎,只剩下冰冷的凌迟。

我依旧强迫自己站在那里,站在街边那盏光线昏黄、如同垂死者呼吸般明灭不定的路灯下。

但生意已凋零得如同秋末的落叶。男人们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厌恶。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我脸上笼罩的死气,能听到我无法压抑的撕扯般的咳嗽。

我就像一件明码标价,却已破损不堪陈列品,无人再愿意轻易沾染。

收入锐减,有时甚至换不来一小瓶最廉价的抑制剂,更别提维持生命最基本所需的食物与遮身之所的租金。

我知道,那最终的终点,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以一种平静而无可阻挡的步伐向我走来。

我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近乎冰冷的冷静,为那必然的时刻默默准备。

我细致地整理了我那狭小简陋的栖身之所,尽管它依旧寒酸。

我最后一次,用颤抖的手指抚摸那个早已干涸硬化、沾满污渍与泪痕、象征着我所有疯狂与绝望的巢穴,然后,一点一点,艰难地拆解了它。

那些曾经柔软、如今却变得脆硬的羽毛,和那些黯淡无光的亮片,被我轻轻拾起,放入一个破旧的纸盒。

它们不再美丽,只余下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伤。

我取出了珍藏已久的、最好的一叠信纸和一支墨水尚且充盈的笔。

它们是我用这具身体最后几次冰冷的交易换来的,是我所能拥有的、最体面也是最卑微的告别工具。

写下第一个字,几乎耗尽了我积攒的全部气力。笔尖在纸面上滑动,手腕虚软得难以控制方向。

剧烈的咳嗽如同海啸般不时中断书写,迫使我将头深深埋进臂弯,蜷缩起身体,承受那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撕裂、咳出的巨大痛苦。

摊开掌心,常常是咳出的、尚带温热的鲜血与因极度虚弱而不断冒出的冰冷虚汗混合在一起。

这洁白的信纸,便在这断断续续的书写过程中,无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这些痕迹。

我的泪,我的汗,我的血。

它们晕开了墨迹,如同我模糊不清、即将彻底消散的生命轨迹。

我没有试图去擦拭它们。

这些污渍,这些我存在过的、最后的、真实的、混合着生命汁液的证明,理应成为这封信的一部分,如同墓志铭上无法磨灭的刻痕。

窗外的天空时而阴郁如铅,时而又会透出几缕微弱得如同怜悯的天光。

我写写停停,意识在因高热而产生的模糊与因执念而强撑的清明之间剧烈地摇摆。

有时,我会望着那片被窗框切割出的、小小的天空出神,想着您此刻正在做什么。

是在伏案批阅无穷无尽的文件?

是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

还是……在另一个芬芳温暖的身体旁安憩?

疼痛是我世界中永恒的低音背景乐。

不仅是咳嗽带来的胸腔撕裂痛,不仅是皮肤表面结晶簇带来的灼痛与摩擦痛,还有被更深层的无形之力缓慢侵蚀啃噬的钝痛。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这具躯壳正在从最核心处不可逆转地瓦解,崩坏。

但我依旧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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