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这一切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四种截然不同的物质在苏晚照手中混合,被她用灵力与血,重新搓成了第四支静默香。
指尖碾压时,金属碎屑割破皮肤,血与粉交融,散出铁锈与焚香交织的奇异气味。
这香体呈现出一种斑驳的灰黑色,间或闪烁着金属的冷光,握在手中,竟微微烫,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白鸦在此时,已从背后解下那具古朴的琴匣,将那尊无舌傀儡端正地摆放在香炉之前。
他修长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又缠绕上了鲜红的丝线,指尖轻拨,无声的音波自琴弦上荡开,与傀儡体内残存的晶核频率产生共鸣。
地窖内的空气中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每一次波动都带来耳膜的轻微震颤。
一直冷眼旁观的墨槐,忽然动了。
他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截焦黑如炭、却隐隐有电光流转的雷击木枝,以迅雷之势在地上划出三道玄奥的符线。
木枝划过石面,出“嗤啦”刺响,焦痕中跳跃着细小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臭氧的焦味。
“识镜阵的残阵,”他声音低沉,像古井里的风,“没有阵眼,最多撑半柱香。记住,你要找的不是真相,真相会杀了你。你要找的,是‘她’……是无数个过去的你,在无数次覆灭中,为你留下的后门。”
苏晚照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她将那支奇特的静默香插入炉中,用指尖逼出一缕火苗点燃。
香头“滋”的一声,冒出的不再是青烟,而是一股扭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雾。
黑雾升腾时,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魂在风中哀鸣。
她闭上双眼,在黑雾笼罩的瞬间,整个人的意识如坠万丈深渊。
刹那间,天旋地转。
她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充斥着消毒水和能量管线嗡鸣的战地舱内。
冰冷的金属地板透过鞋底传来刺骨寒意,头顶的荧光灯出高频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生物的呼吸。
身上穿着的不是粗布衣衫,而是一套银白色的、印有“Bhc-o7”字样的制服,布料紧贴皮肤,带着合成纤维特有的滑腻感。
她的手上戴着无菌手套,正熟练地操控着几根悬浮在半空的纳米探针,为担架上一名士兵进行紧急处理。
探针尖端泛着幽蓝的微光,轻轻触碰神经末梢时,出细微的“噼啪”电流声。
那士兵胸口大敞,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符文钉,深深嵌入了他的心脏。
而那士兵的脸,赫然便是巡夜人!
这不是回忆,这是亲历!
她成了那个“影渡者”,那个覆盖她记忆的“苏晚照”。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剥离与符钉相连的神经链,以防灵力反噬导致全身数据崩溃。
凭借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她操控着纳米探针深入士兵的神经末梢。
指尖传来探针反馈的细微震颤,仿佛在触摸活体电路。
也就在这一刻,她属于“玄灵界苏晚照”的意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在那纯粹的、属于灵能未来的神经电信号中,竟然残留着一缕微弱至极、却又无比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的源头,与玄灵界的符咒之力,同源同根!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这不是什么跨位面意识传输,这是同一具身体,在两个世界,被同时杀死了!
“切换!”她用意念出一声怒吼。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强行扭转视角。
下一秒,她“看”到了现实中的义庄地窖。
她的手,正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解剖刀,剖开了躺在停尸板上的巡夜人的胸腔。
刀刃划过皮肉的触感清晰可辨,温热的血液顺着刀背流下,滴落在地面,出“嗒、嗒”的闷响。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准备去触碰那枚微微烫的符钉!
双重视角在混乱中强行同步,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她的神识,却也让她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两界的同时诊断!
死者,是“双生灵契”者!
他的魂魄,被人为地一分为二。
一半被禁锢在这具位于玄灵界的肉身里,承受着符钉的折磨;而另一半,则被接入了灵能未来的世界,被改造成了一个“活体数据节点”,为那个庞大的系统提供某种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