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知受了伤,无法再飞行,许念就拖着锦泽,一点一点步出不息壤,终于走出了火海炼狱,重新见到阳光。
许念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阳光,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带着锦泽从死亡边缘逃了出来,现在必须快些给锦泽疗伤,他受了无支祁一击,又被祷火所伤,一定要快,再快一些!
许念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但她不敢停,一次次跌倒在石砾上,膝盖染了血,她却像是一无所觉,一次次爬起来,不断向前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她听到了风声,风声中裹挟着修士们御剑的声音。
许念像是沙漠中看到水源的濒死的旅人,抬起头,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青天流云袍,白衣猎猎,衣摆处的飞云纹卷舒聚散,蹀躞玉带与肩头的金线纹样相应和。是三清仙府逍遥宗的剑客,为首的是三清仙府掌门,归鸿尊。
“这里——救救阿泽——!”许念不管不顾地向着天空呼喊起来。
归鸿尊低头,看到了染血的许念和鹤梦仙君,立刻调转了剑锋,向着地面俯冲而来。很快,停在了许念面前。
“掌门,拜托——救救鹤梦仙君——他——”
许念的声音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归鸿尊的清澜剑不由分说地横在了锦泽的脖颈上,他面色凝重,沉声道:“许念,此妖欺我三清仙府,杀我府中剑客,今日,我必带众人将他压回仙府。你与他若无苟且,便将人交出来,我们不会加罪于你。但他,我们绝不放过!”——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更
第49章不息第七我只要他活着
“……什么?”许念脸颊上方才燃起来的希望之光在一瞬间冰冻、僵硬。她护起昏迷不醒的锦泽,一面摇头,一面后退着,“什么……意思……”
归鸿尊走上前,那柄剑依旧直至许念和锦泽,他道:“许念,鹤梦仙君,不,此妖欺世盗名,冒充真龙后人,不择手段坐上三清仙府正道魁首之位,然而,当阴谋被撞破,便痛下杀手,害死了舟珩道君。这是罪一。”
他顿了下:“方才,本尊见过了真正的龙族,此妖曾偷闯天界,斩杀天神葆江,应永生永世被镇压在不周山,然而他却瞒天过海逃了出来,这是罪二。如论如何,三清仙府都不能坐视不管,涉水已经证明你与此妖并未同流合污,你是清白的,所以,将他交出来,回到三清仙府,一切自有交代。”
“阿泽的血都快流尽了,还回什么三清仙府!”许念瞳孔颤抖,怒吼起来,“什么欺世盗名、弑神渎天的蛟妖,什么杀害舟珩道君的真凶,我不信,我不信!阿泽不会是这样的人,绝不可能!”
许念眼眶红得滴血,她重新将锦泽扛起,艰难地直起身,抹去脸颊上混作一团的血泪,一步一步超前走去。
她不管不顾地越过三清仙府的众人,任由归鸿尊的清澜剑擦过她的脖颈,她只有一个念头——救救她的阿泽,若是无人来救,那她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他,走出一条生路!
“许念,若再向前一步,你也会成为三清仙府的敌人!”归鸿尊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威压传来。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活着!”许念继续向前。
“刺啦——”清澜剑刺入了她的右腿。
许念打了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但她咬牙撑住了,忍受着小腿的剧痛,想着前面,一点一点挪出去。
“刺啦——”清澜剑又一次刺入了她的左腿,这一次,许念彻底无法支撑她和锦泽两人的力量,向前狠狠摔倒在地,磕破了额头。冷汗和鲜血杂糅成不堪的污秽。
“阿泽——”许念看着从他怀中跌落在地的锦泽,慌乱地向着他爬过去,因为双腿的伤口,攀爬都变得困难而笨拙,她将十指深深嵌入污泥中,不顾一切地去找她的阿泽。
“阿泽——你没事吧——”许念躺倒在地面,抬起手,抚上锦泽脸颊,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砸落在锦泽昏迷的睡颜上。“痛不痛,没关系,我会带你去看大夫的,别怕……”
许念的手指描摹过锦泽的眉眼和鼻尖,她一遍遍重复着,没事的,我在,阿泽。
归鸿尊看着跌倒在地的许念和她身边的鹤梦,别过眼去,朝弟子们打了个收势:“将这二人带回三清仙府。”
“是。”众弟子提剑而上,将许念和锦泽团团围困。
扶知长嘶一声,想要保护许念和主人,却先一步被剑风掀翻在地,直不起身。
“扶知——!”许念惊呼一声,咬牙含着泪盯住面前的人,“阿泽守护了三清仙府数千年,你们怎么能信他是妖邪!好,你们不信,但我信他,今天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将他带走!”
“有灵——!”许念呼唤出玉笔,拿出无字书,与众人对峙。
归鸿尊握着清澜剑,走到许念面前,最后提醒道:“许念,若你执意如此,与我等动手,那你便会真的成为三清仙府的敌人!”
“那就试试吧。”许念咬破手指,用有灵蘸上鲜血,运气画符。岂料,在符篆即将成型,画下最后一笔时,有人出手将她手中的笔打落在地。
许念错愕地回头,却见锦泽不知何时醒来,竟然扣住她的手腕,将裂帛横在了她的颈间。
“不过一个低贱到尘埃的外门弟子,难道本君还需要你来救吗?”锦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霜,没有任何温度地落在许念的眼底。
锦泽低头,双肩颤抖,低声嗤笑:“嗬嗬,许念,就因为本君在轩画宗为你伸张了一次正义,你便觉得本君是好人了,是吗?”
许念的血液却在锦泽的话语中一点点凝固:
“……阿泽?”——
作者有话说:要开虐了
第50章皎皎第一有灵有灵,快快显灵
锦泽手中的裂帛更近一分,几乎贴着许念的脖颈,他的声音隐隐颤抖:“什么阿泽,本君道号鹤梦,你失了智吗?”
许念看着锦泽,他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许念的嘴唇翕动,哽咽着,没能发出声音。
她怎会不知锦泽为何这样矢口否认。
他要保她。
“阿泽,”许念看着浑身浴血的锦泽,“说好一起回到白鹿青崖间的,但你却要食言……抛下我了吗?”
锦泽钳制着许念双臂的手一瞬间收缩,将许念拉到他的怀中,他的声音战栗着,划过许念的耳畔:“对不起,但……你平安无事最重要。我要你活着。”
“可……”许念的话已经来不及说出口。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锦泽的剑已经抽离许念的脖颈,斩向三清仙府的众人,他的剑从来没有失手,但这一次,却偏偏避过了众人,斩向一边的树木和碎石,一时间,风沙大作,烟尘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