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掌,举过头顶,熹微晨光从她指缝间漏下,流淌在她的颊畔。她透过阳光看了一眼阿泽,勾唇轻笑道:“走过了那么多不幸,下面,是不是该轮到我幸福了。”
闻言,锦泽面色一怔,有一瞬的错愕和心疼,须臾,那双疏朗清俊的眉眼像是染了一层雾气,柔软起来,流转起难明的情绪。
锦泽低头,轻语,重复道:“……‘穿越漫长等待的圆满’吗?”
“会的。”他笑起来。
第二天,他便为她带来了漫山遍野的“圆满”。
许念从回忆中抽身,山野上的风陡然转疾,吹落了一只只雪白花盏,凋零的花瓣随风飞舞,落向花圃中心的一口潭水中。
许念顺着花瓣飞舞的方向追了过去,潭面已经落满了雪白色的花瓣,这下更衬得潭水刺眼。
因为,那潭水竟是血红色的。
更甚者,好似一汪鲜血。
许念不禁打了个冷战,停下脚步,心中古怪——因为她记得自己之前看到这潭水时,它分明是清澈的湖蓝色,如今怎么成了浑浊的血红色?
像是回应许念的疑惑似的,血色潭水忽然搅动起来,许念瞪大眼睛,蓦地,竟然看到潭水中出现了模模糊糊的景象。
人影,好像还有房屋。
但都只是模糊不清的倒影,许念看不真切,却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刹那间,她的后背毫无缘由地攀上一股凉意。
为探究心下疑惑,许念倾身靠近,脸颊越贴越近,那潭水也就搅动得越发汹涌,好像是在抵御外人的窥探。
许念难免生出怯意,但身体已来不及收回,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顿生,血色潭水发了狂,骤然凝出一道锋利如剑的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许念飞刺过来!
眼看,就要正中她的眉心!
然而,就在命悬一线之际,许念听到了锦泽的声音。
“退下——”
威压随着声音传来。
那血色的水柱猝不及防地定在了原地,似乎是畏惧主人的命令,对许念的杀意瞬间收敛得一丝不剩。
许念紧闭着眼,少顷,发现自己还完好无损,遂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眼缝,打量过去。
来人伸手,从她的肋下探到身前,那束血色的水柱顿时萎靡下来,偃旗息鼓地踌躇两圈,四下探了探头,似乎是畏惧了主人的威压,不情不愿地远离了许念,重新落回潭中,散落成流水。
这下,许念才回神,倒退了半步,脊背抵靠在锦泽的胸膛。
来人一袭白衣遗世独立,银色长发如瀑般散落,飘荡在小风里,腰间掐着一抹浅紫色的蹀躞玉带,肩上的白鹤振翅欲飞。不染凡尘,清隽如仙,几乎消弭在如雪的铃兰花丛间。
可偏偏他的眉眼却与周身的气质截然相反,凌厉得紧,深邃的眉骨在瞳孔上落下半扇阴翳,淹没在黑暗中,但在望向许念的瞬间,亮起些微的柔光。
望着这样的锦泽,许念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心动。
面前,锦泽的心跳很沉很稳,但许念的心跳却乱了分寸。
她下意识反仰起头,看向紧贴着她的锦泽,怔愣地问:“方才那……是什么?”
“没什么。”锦泽又补充道,“不过是水中恶灵作祟,杀了它便是。”
锦泽抬手翻掌,祭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力,瞬间将那潭水冻结封印。
许念看着那潭面的冰碎,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锦泽却毫无察觉,面色从冷峻转为柔和,扣住许念的手腕,轻叹一声道:“无事了,我们走。”
他的声音也似春水,跳跃着欢快的波光,“等了我很久吗,为什么不给我传音?”
若是……若是传音了,她还能看到方才那一幕吗?许念想。
但是,下一瞬,她被自己这种念头吓了一跳——她与阿泽从来都是彼此信任,彼此依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在怀疑什么?
锦泽看着许念失神,俯下身,目光有些紧张地落在她颊畔,雪白纤长的手指抚上去:“念念,被吓到了吗?”他的声音显得慌乱。
许念看向锦泽的眼睛,那双宛如琥珀的金色竖瞳,会说话一样,诉说着含蓄而深沉的爱意,许念一直都读得懂。
此刻,也是一样。
那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贯会蛊惑和引诱。
许念反扣住锦泽的手,偏脸在他掌心蹭了蹭,摇摇头,道:“无妨,你方才去了哪儿,为何不在?”
“去确认一件事。”锦泽目光从许念的脸上移开,似乎是有意回避。
许念敏锐地察觉到锦泽在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周遭的氛围陡然转变,更冷更肃杀。她蹙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如常,捉住了锦泽的指尖,笑盈盈道:“有些想你。”
锦泽唇畔勾起,但因为周身霜雪菩提般的气质,柔情蜜意被浅浅藏起,但身体却很诚实。他扣住许念的手腕和腰肢,将人扯上前一步,抵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雀跃而欢快。
许念却没有伸手回抱,而是问道:“阿泽,我记得那潭水原本是湖蓝色,为何今日再见,却变成了血色?”
锦泽俯身贴耳,将头深埋进许念的颈间,深嗅了一口她的气息,语气稀松平常道:“多半是因为那水中邪祟的缘故。不必在意,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锦泽滚烫的呼吸喷薄在许念敏感的粉颈上,细密白皙的肌肤上一根根绒毛随着气息起伏摇曳,让人意荡神驰。
许念因为受不住颈间和腰上的热意,而软了双腿,喉间逸出一丝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