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跪坐在地上,肩膀微微抖。
暮心看着他,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从床沿上下来,蹲在秦昔面前。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抬头。
声音很轻,很温柔。
秦昔的身体在抗拒……恐惧驱使他低头,不要直视,不要抬眼,太监不配看娘娘的脸。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往下压。
他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把头抬起来。
暮心的脸近在咫尺。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几近透明,虹膜边缘有一圈深琥珀色的纹路,像日落时分的云层。
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李福安的脸……瘦削、苍白、狼狈不堪的脸。
但她看着这张脸的眼神,和她看慕容青的太监时完全不同。
没有鄙夷,没有厌恶,没有居高临下。
是认真的,温热的,带着心疼的。
她蹲下来的那一刻,那件本就不系的对襟短衫彻底往两边滑开,失去了最后一点遮挡的意思。
里面的中衣前襟只交叠着窄窄的一条,这个蹲姿让两片薄绸被挤得往外撑开,她饱满到过分的胸脯几乎要从那点可怜的布料里溢出来,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
中衣下摆只到腰际,蹲下之后整个腹部和腰侧光裸着。
裙腰本就压得极低,这个姿势让系带滑到了胯骨最突出的地方,小腹下方那一片光滑的肌肤完全暴露在外,肚脐下面一道浅浅的绒毛线若隐若现。
高开叉的裙摆在她脚边散开一圈,两侧的开叉从胯根直直地裂开,整条大腿的内侧毫无遮挡地展露出来,蹲姿让大腿的肉微微挤压在一起。
她就这么蹲在他面前,浑身上下散着混杂了脂粉和药浴的气味,以及透过鞋子传来的淡淡的臭味,身上的衣服像是随时会从她身上滑落。
但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
她在认真地看着他。
秦昔,听我说。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像是在抚平伤口。
我们只要扛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稳。
不管生什么,都会过去的。
不管外面是什么规矩,什么皇上,什么药浴,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都会过去的。
我们会坚持住的。
我们会熬过去的。
她停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不管我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不管穿了什么衣服,不管身体会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
我永远是爱你的暮心。
秦昔盯着她的眼睛。恐惧还在拼命地拽他的视线往下走……低头,别看,你不配看,但他没有移开。
等一切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回到我们的小家。把这一切都忘掉。好好生活。
暮心的拇指在他脸上又蹭了一下。
好不好?
秦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属于李福安的、微微怯懦的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回聚拢……被恐惧冲散的,那是被恐惧冲散的信念。
秦昔稳稳的说出了这个字。
暮心笑了一下,松开手,站起身。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咬了咬下唇,像是在考虑怎么开口。
还有一件事。她说,刚才帮我穿衣服的时候,你的动作确实很熟练了。你从头到尾也都在盯着我的脚看。
秦昔点了点头,哪怕是此刻他想要低头,像是那样的视角才让他感觉到安心。
那是本能反应的副作用,暮心解释道,你买了那个技能之后,李福安的行为习惯也一起装进来了。
包括视线管理……太监伺候主子的时候视线不能高过脚踝,这个规矩已经变成了你的习惯。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问题是,刚才帮我穿鞋的时候,你的表情。
秦昔一愣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