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昔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转了转脖子。
就这?他疑惑地看向暮心,我没啥感觉啊。什么本能反应?我现在脑子里除了你刚才念的那堆阴茎型号之外什么都没多。
暮心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种弧度秦昔太熟悉了……在现代的时候,每次暮心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他要倒霉了。
不管她现在顶着一张什么样的脸,那个笑容的内核是一模一样的。
秦昔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暮心的脸色瞬间一变。
眉眼间的调皮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威压。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睛半眯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李福安!!
嗓音拔高,尖利刺耳,在殿内的穹顶下来回撞击,每一个字都像抽在脸上的鞭子。
奴才在!
秦昔的膝盖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砸在了金砖上。
本能的双膝跪地,上身前倾,脑门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姿势标准……脊背微弓,双手伏地,额头贴砖,屁股不能高过头顶,膝盖并拢,脚背贴地。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怕。
秦昔心脏砰砰直跳,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手指尖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股强烈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从胸口深处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穿越、什么系统、什么任务,全部被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空白中反复回响……
别抬头。别动。别惹怒她。
他知道这是他的女友,不会伤害他,但是随着恐惧一起涌上来的,还有画面……慕容青坐在高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手指朝门外一指。
两个粗壮的内侍把一个太监从地上拖起来,那个太监在哭,在喊娘娘饶命。
但很快,就变成了哀嚎,伴随着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
到后面那个太监已经不喊了,可板子还在落。
一直落。
这些画面就像是他自己亲眼见过的一样真实,哪怕知道现在他面前坐着的是暮心,是他的女朋友,但还是被恐惧压的喘不过气告诉本宫,暮心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冷冰冰的,作为太监,早上应当干什么?
奴才应当为娘娘更衣!他立刻说到,只是像是流水一般涌上来,甚至让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谄媚视线不得高过娘娘脚踝,如若违犯,杖责三十!
他甚至知道为什么是三十。因为上一个犯了这条规矩的太监挨了三十板子之后在板房里躺了半个月,屁股上的肉烂成了紫黑色。
在宫中遇到女子应当如何?
未经允许不得直视!低头避让,贴墙而行,若不慎冲撞,自请领罚!
恐惧在他心中弥漫,甚至让他此刻真真切切地相信……如果答错了,如果答慢了,等待他的就是那些画面里的下场。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李福安的恐惧……那种是看见慕容青皱一下眉头就会胆战心惊的那种恐惧。
暮心的语气像翻书一样切换回来。
哇哦,你还模仿的真像!咋样!声音里重新带上了跳脱的笑意,感觉很有效吧?现在你也能安全在宫中行动了。
秦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恐惧在慢慢退潮,像涨上沙滩的海水缓缓往回收。
理智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大……是暮心,是暮心,她在逗你玩。
但身体还在抖,冷汗把后背的粗布衣衫浸透了一片,膝盖跪得生疼。
他没有起来。不是不想起来,是双腿还在软,使不上劲。
暮心等了几秒,现他真的起不来,笑意收了一些,从床沿上探过身子,一只光脚伸过去,脚趾戳了戳秦昔的脸颊。
行了行了!起来吧!本宫恕你无……
那只脚贴上脸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味道直冲鼻腔。
呕……
秦昔猛地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脚底的酸臭味猛的钻进鼻腔。
那是被锦被捂了一整夜、又经历了刚才那段时间的酵、出汗之后的那种浓缩版。
这……这也太……秦昔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嘴,脸色白,太夸张了……一下子好多记忆涌进来……让我缓缓……
不只是臭味的冲击。
被暮心那一声李福安触之后,李福安三年的行为记忆像决堤一样涌进了他的意识……怎么跪,怎么磕头,怎么撒檀香灰,怎么铺床叠被,怎么试毒,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见到什么品级的人该行什么礼,甚至连掌嘴的时候应该怎么自己扇自己才能让声音最响亮……全都一股脑地塞了进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