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
暮心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衣架旁边,扯下一件外衫。
秦昔识趣地转过身去,面朝墙壁,盯着夯土墙上一道裂纹看,耳边传来布料翻动的窸窣声。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布料声变得越来越烦躁,中间夹杂着几声压低了的骂骂咧咧。
……好了吗?
你转过来吧。
秦昔转过身。
然后他愣了一下。
暮心站在衣架旁边,两只手举着,一只胳膊穿进了袖子,另一只胳膊上缠着一条腰带不知道怎么绕上去的。
外衫穿是穿上了,但领口歪到了肩膀上,前襟和后襟似乎搞反了,里面的中衣下摆皱成一团堆在腰间。
裙子倒是套上了,但系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整条裙子随时都要往下滑。
而且看这个服饰款式…比那个宫女穿的还暴露。
暮心的脸微微泛红。那张平时飞扬跋扈的狐狸脸上此刻挂着一种很少见的、不好意思的窘迫。
不许笑笑!她嘟着嘴抢先说到。
秦昔强忍着笑意,嘴角微微抽搐。
这让暮心的脸更红了。
……进宫以后就没自己穿过。
暮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一边说一边试图把缠在胳膊上的腰带扯下来,越扯越乱,每天都是福安帮我穿的。
从里衣到外衫到髻到鞋袜,全是他伺候。
我都不知道这破衣服这么难穿,扣子在哪我都找不着……这到底有没有扣子?!
秦昔看着她跟那条腰带较劲,走上前,把她胳膊上的带子慢慢解开,理顺,搭在衣架上。
我来吧。他说,好歹这也是我的活。
他帮暮心把前后襟理正,又系了几次带子……手法生疏得很,系出来的结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会掉了。
暮心站在那里,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摆弄,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腰间打结,忽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你为什么刚才反应那么大吗?
秦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反应?
就是刚才。暮心的目光落在他的胯间,又迅移开,你的身体反应。
秦昔的耳根烧了起来。
暮心倒是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三年的后宫生活显然已经把她对这类话题的羞耻阈值抬得很高了。
这是皇上的爱好。
她说,后宫所有的衣服……妃嫔的、宫女的……都是他定的样式。
你看到那个宫女穿的了吧?
那不是她自己选的,是规定。
皇上喜欢随时随地看到女人的身体,想上的时候随手就能上,不想被衣服挡着。
秦昔想起刚才那个宫女的装扮……窄袖短衫、高开叉长裙、大片裸露的腰腹和。
至于太监……暮心的声音停了一瞬,小心的说到,普通的宫廷阉割是全切的。
但这个皇帝不一样。
他下令所有贴身太监只割掉前面,留下后面那两颗。
秦昔有些疑惑的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他觉得好玩。
暮心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留着睾丸,太监就还有欲望。
有欲望但没有器官泄,只能干看着,干忍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包围在满宫暴露的女人中间,看得到摸不着。
时间久了,人就会变。
会变得扭曲,变得疯狂,会去偷鞋子闻,会去舔地上的脏东西,会做出各种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看了秦昔一眼。
然后皇上就可以站在那里看着这群变态,觉得自己是整个后宫里最正常的、最正的男人。
只有他有资格碰女人,只有他是完整的。
太监越扭曲,他就越觉得自己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