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带着睡意的琥珀色眼睛抬起来,对上了秦昔的视线。
瞳孔骤缩。
睡意在一瞬间被愤怒替代……那种习惯性的、属于慕容青的愤怒。
她的眉毛拧起来,嘴角猛地绷紧,整张脸上的媚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凶狠。
大胆!你怎么敢……
暮心!秦昔脱口而出,声音尖细但急切,是我!秦昔!
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她的嘴巴还保持着呵斥的形状,但声音断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秦昔……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慕容青那种尖利刻薄的腔调,而是一种茫然的、试探的、带着颤抖的低语。
秦……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甚至来不及理解生了什么。
一秒钟之前她还是慕容青,还在因为一个太监擅闯寝殿而暴怒,但现在……二十一年的沉睡记忆瞬间炸裂,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出租车。
灰色卫衣。
梧桐树的影子。
靠在肩膀上睡着的午后。
全回来了。
是我。秦昔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在抖,这具陌生的尖细嗓子此刻听起来格外笨拙,但他顾不上了,暮心,是我,我来找你了。
暮心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泪珠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那张妖艳的面孔滑落,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伸出手来……
秦昔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搭上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确认。
不是皮肤接触的温度,是更深处的东西。
灵魂的共振,像两个频率完全吻合的音叉,一个震动了,另一个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响。
暮心的手指收紧,攥着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那个力度带着慕容青的蛮横,但那双含泪的琥珀色眼睛里全是暮心的神情。
你这个混蛋……她哑着嗓子说,声音又在笑又在哭,你怎么变成这副……
话没说完。
秦昔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极轻,但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可辨。脚步声的节奏沉稳而从容,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威压感。脚步声正从殿门的方向飘过来。
暮心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转变快得惊人……眼泪还挂在腮边,面色瞬间变得严肃。
那是三年后宫生活刻进神经里的生存本能。
别动!
暮心低声暗喝了一句。
秦昔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暮心的手掌猛地压在他后颈上,借着坐在床沿的高度,一个巧劲把他整个人往下摁……秦昔的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上半身被压得趴伏下去,脸几乎贴着地砖。
暮心的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脑。
脚底的触感传了过来,温热的,微微潮湿,带着一股不算很重但绝对称不上好闻的酸臭味……脚趾蜷了蜷,扣住了他的头,把他的脸牢牢按在地上。
另一只脚踏在他的后背上,脚跟压着他的后背。
秦昔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暮心的坐姿从方才的慌乱中彻底恢复过来。
她靠在床头,一条腿垂下来踩着身下的太监,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他背上,亵衣领口歪着露出半边香肩。
整个人的姿态像是一位慵懒的、刚刚睡醒的宠妃。
殿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爱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