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悠真在心里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
如果他曾得到过包租婆的真传,可以用出狮吼功的话,那声呐喊如果具现到公司里,足可以让北村分公司所在的整栋cBd大楼的落地窗玻璃全部碎裂。
但在现实中,他的嘴唇只是微微抿了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的铁观音。
凉茶入喉,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铃木悠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卧底,真不白拿工资啊。
当然,这些心里的吐槽,铃木悠真不敢真的当着陈建国的面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一台过热的cpu做强制散热。然后,他恢复了那副皮囊。
那副他从小在父亲面前、在日本的社交场合中、在一切需要“演”的场景里反复打磨出来的皮囊。
脊背挺直,肩线舒展,下巴微收,嘴角挂着三分笑意——不多不少,刚好是日式商务社交中“友善但不谄媚”的完美气场。
眼神温和而笃定,呼吸平稳而均匀,整个人散着一种“我很年轻但我已经很成熟”的可靠气质。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日本青年精英的潮巴样子。
“陈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和嫂子了,让我留宿在这里,今晚就打扰了……”
铃木悠真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清朗、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客气。
他甚至还配合着做了一个微微欠身的动作,幅度精确到毫米级别,既表达了谢意又不显得过于卑微。
这套动作他练了无数遍,熟练到跟呼吸一样自然。
陈建国连忙摆手,圆脸上堆着笑“哎,说什么呢!你嫂子巴不得你多来打扰呢,家里多个人热闹!”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职场上的事。准确地说,是陈建国在说,铃木悠真在听。
陈建国这个人有个特点——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像是拧开了一个拧不回去的水龙头。
各种公司里的陈年往事、八卦秘辛、人际关系、恩怨纠葛,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是一部自带弹幕的职场肥皂剧。
“你知道行政二组的老李吧?就那个戴眼镜的,头顶比我还秃的那个……”
“咱们部长田中,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起火来那是真吓人啊,上个月……”
“对了对了,还有财务部那个小王,听说她跟市场部的张主管……嘿嘿,你懂的……”
铃木悠真在适当的时候点头,在适当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在适当的时候出“啊,搜得死内”之类的感叹。
这些反应几乎全部是自动化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深度处理——就像电脑后台挂着一个自动回复的脚本程序,占用的cpu资源几乎为零。
而他真正的注意力,大部分被厨房方向牵走了。
“滋啦——”
油花在热锅里炸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冲破了厨房与客厅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屏障,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过铃木悠真的鼻腔。
那是——糖醋排骨。
焦化的白糖与醋酸在高温中生美拉德反应,释放出甜腻而微酸的复合香气,混合着猪肋排特有的肉香和油脂香,层次分明,勾人心魄。
排油烟机的嗡嗡声像一架低空盘旋的小型无人机,持续输出着白噪音。
在这片白噪音的间隙里,偶尔能听到苏婉清轻声哼着的小调——旋律柔和而愉快,像是某老歌的副歌部分,她哼得很随意,有时候音准会跑偏一点,跑偏之后自己咯咯地笑一声,然后重新哼起。
那种笑声——
那种笑声真的很犯规。
清脆的,不做作的,带着一点点自嘲的天真。
像是风铃被微风撞响的声音。
像是某个ga1game里,当你选对了所有正确选项之后,女主角在阳台上对着夕阳微笑时Bgm里叮叮当当的那串音符。
铃木悠真咬了咬后槽牙。
别想了。
那是别人老婆。o(╥﹏╥)o
作者感言
前几章主要是铺人设,还请先保持住耐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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