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年长者也是人,也不是时时都能保持理性。
“没有,”施以南叹了口气,“你总要允许别人有讲话的自由吧,不能因为你会生气,别人就要迁就什么你不爱听的都不讲。别人也有情绪,也会生气,对不对?”
叶恪睁大眼睛,“你有情绪?你生气?为什么?”
施以南觉得他关注错了重点,“没什么,我只是打个比方。”
叶恪毛了,抓了一下头发,气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麻烦的人,再也不想跟你讲话了。”
说完像头气炸了的小牛,把施以南顶出了门外。施以南在门外说什么都不再回应。
施以南不自讨没趣,回房间忙翻新叶家的事,建筑商那边要先看实地,他又有许多要求要当面提,于是当即约时间在叶家会面。
晚餐时才回来。刚到大厅,眼见叶恪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抱住他,两手搂着脖子,两脚跃跃欲试向上跳,施以南条件反射般把他托起来。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不生气的,跟小孩儿一样。
施以南问他怎么了。叶恪从施以南身上下来,“林医生回邮件了。”
“…哦,说了什么?”
“说他下个月结束培训,会第一时间回国来见我。还说我有什么事尽管跟他讲,他会第一时间处理我的邮件…”
叶恪激动得眼圈发红,施以南没有表情。
这点承诺都能让叶恪欣喜若狂么,那施以南做那么多要个忠诚婚姻应该也不算奢侈才对。
叶恪说完又抱住施以南的脖子,踮脚把下巴放在施以南肩膀上,比刚才冷静了,有点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他嫌我麻烦才不跟我联系,其实不是的。”
他忽又高兴起来,松开手晃施以南的手臂,“我们晚餐去外面吃好吃的好不好?”
施以南说没有预订。
叶恪拉着施以南向外走,“不用担心,艾米说她有办法,我们还坐上次的位置,吃完饭我们驾车到湾桥看夜景…”
他叽里咕噜说一堆,到门口向家里的司机打手势,很殷勤地帮施以南开车门,不忘带上施以南爱喝的一款酒。
好像计划很久,邀请施以南赴精心准备的约会。
施以南心绪复杂,“带酒做什么?你要喝?”
叶恪点点头,“喝一点。”
又说:“我今天很高兴。”
施以南分享不了他的高兴,但也不想让他扫兴,只话很少。
叶恪却一反常态,积极寻找话题,施以南打起精神少许回应,晚餐吃到一半,有些疲于应对。叶恪察觉,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施以南说没有。叶恪狐疑,于是话也跟着变少了,吃东西很慢。
气氛往同床异梦的方向走。
施以南静了一会儿问:“你一直不跟我坦白催眠的事,是怕我伤害林医生,对吗?”
叶恪肉眼可见地慌乱,扣着指头,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像悬空的巨幅画作。
“没有,不是的,只在疗养院的时候那样觉得,后来,你把我接回景山馆,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了。”
施以南又不稀罕什么好人卡,看了叶恪一眼,“是吗?”
叶恪不知所措,像被人抓包做错事的小孩。施以南不愿难为他,“现在坦白也可以。”
“坦白了你会高兴一点吗?”
施以南说会,叶恪几乎没有思考就和盘托出。
其实没什么新鲜信息,叶恪从头到尾听从林医生的安排,施以南或多或少都早猜到,只是今时今日从叶恪嘴巴里听到加重了嫉妒。
“你就这么信任林医生么,万一我是坏人,跟我结婚就等于跳进火坑,你自己不思考的吗?”
叶恪说:“可是你是好人啊!”
施以南烦又一张好人卡。
叶恪抿了抿嘴唇,盯着施以南小声说:“我以前还见过你呢。”
“什么时候?”
“两年前吧,叶杞坤办宴会,你不是也在吗?”
那次宴会也是施以南第一次见叶恪,因为知道他被软禁多年,不免好奇,发现他毫无被受苦痕迹,隐蔽又看多眼,记得他清冷矜贵,对周遭毫不关注,穿修身窄领正装,领带上绣复古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