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路就在嘉尚大楼附近,不如施以南去追了。他让钟叔把定位共享给自己,然后挂了电话穿外套。
心里急得一团火,叶恪不会开车,焉知怎么横冲直撞开了这么远,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大小都是往施以南心上剜。
施以南叫司机开去水花路。这边钟叔的定位分享遇到路径问题,再发不过来了。
路上车水马龙,施以南脸色铁青。他算是看出来了,一物克一物,叶恪就是来磨他的,那么小个人,没有三分力,却把施以南拎得晕头转向,什么理智、秩序、原则通通被他磨没了,这会儿连风度也没了,把景山馆又骂一顿,顺着水花路慢慢开。
驶出两个红绿灯,艾米打来电话,“施总,叶总来公司了。”
一行人这才消停。施以南面色稍霁返回公司。
叶恪已经喝上茶了,一脸无辜问施以南去哪了。
施以南关上办公室的门,前后左右看他一圈,确定没受伤,才开口,“为什么偷偷开车,你会开吗?不要命了吗?”
叶恪心虚,小声说:“不是我开的,是阿烈开的,阿烈会开。”
施以南气得额角直跳,“他昨天才第一次摸车!”
“可是他说你夸他开得很好呢。我这不是安全到了你办公室么?”叶恪咕哝,“你干嘛这么凶。”
施以南坐回办公椅,不凶他了,也不理他了。
叶恪有点无措,坐回沙发默默喝水。瞄两眼施以南,觉得理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声叫施以南的名字,“你生气啦?”
“别叫我,我被你气死了!”
叶恪从没见过这么较真的施以南,惶惶低头舔了舔嘴唇,抬头道:“我道歉呢?道歉你能不能活过来?”
施以南气到半路,情绪被打劫。盯着叶恪不让人省心的小脸,“你要来公司为什么不让司机送?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那是车,不是玩具,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叶恪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又说:“我早上说了要来公司,你不让,我才偷开车的,也没什么,对吧,挺顺利的。”
施以南心梗,“这就是你的道歉?”
叶恪狡黠地眨眼,走到施以南办公桌前,伸出双手,手心朝上,“给,阿烈就是用这双手摸的方向盘,你打吧。”
接着伸出右脚,“还有这只脚,踩了刹车。”
脑袋向上又向下,像只长毛的球在拨楞,施以南气上不来,泄愤似的大力拍了一下他的手掌,“下次不许再这样。”
叶恪眯眯眼,甩了甩手,好像被打疼了,“记住了。”
施以南这才跟他好好讲话,“你跟阿烈和好了?现在又能看到他了?”
“不太一样,反正我们可以交流。”
施以南不怀疑,都能合谋偷开车出门了,交流得自然不错。
“其他人格呢?”
叶恪摇摇头,“还没有。”
施以南知道他怕这些,应该也不想提这些,陡然要面对身体的另一部分,面对陌声的面孔,对谁都是挑战。于是转移话题,问他这么危险非要来公司做什么。
“林医生今天是不是会有消息?”
原来是为这个。
“没有,”施以南说,“…可能还要再等两天。”
“哦,”叶恪顿了顿,没有纠问为什么,从自己包里掏出绘画本,“我来找艾米把我的手稿做成计算机效果图。”
手稿是一套四款胸针,其中有个徽章款式,中间画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
不是打听林医生,就是找艾米。
“就为这个?在家时怎么不跟我说?”
“你有时间管这些?不是说设计上需要帮忙找艾米吗?”
没时间。
没时间带小朋友上班,带火药少年飙车,带磨人精半夜骑单车。
施以南仔细看他的手稿,“设计这些有什么缘由吗?”
“没有,就是灵感来了。”叶恪说,“你觉得怎么样?”
施以南对天赋可没什么火气。打开文件夹给叶恪看,“比嘉尚的设计师设计的好。”
叶恪偎到施以南肩膀上看电脑。
嘉尚要推出野生动物主题的珠宝饰品,配合品牌践行环保理念进行宣传,这也是上次保护区活动的一部分。产品部的定稿平平,施以南不怎么看得上,但考虑到只是个小系列,不指望出圈,没必要严苛,便由他们发布了。
现在看,如果用叶恪的设计,营销时加些人文噱头,一定比原先的方案出彩。
叶恪也认同,“是没我的好。他们的灵感不正确。”